孫二娘的包子鋪_第279章 月光映刀光(1)
立冬那天,包子鋪的蒸籠比往常多摞了兩層。孫二娘往灶膛添了把干的棗木柴,火苗“噼啪”竄起來,映得圍上的補丁忽明忽暗。時遷蹲在角落裡,用竹篾修補風的窗紙,碎渣子簌簌落在他打滿補丁的鞋面上。玉簫郎君把新收的艾草塞進陶罐,葯香混着面香,在屋裡蒸騰白霧。
“漕幫的人說,金國細作在城西開了家綢緞莊。”時遷頭也不抬,手指被竹篾劃了道口子,珠滲進窗紙隙,“掌柜的是個瘸老頭,可我親眼見他搬貨時單手舉起半人高的木箱。”孫二娘面的手頓了頓,麵糰在案板上發出悶響。記得張青說過,手盟訓練的死士,手腕骨節都比常人大。
蒸籠上汽時,門帘被掀開。三個裹着灰布頭巾的婦人走進來,每人要了兩個素包子。孫二娘遞包子時,瞥見最左邊那人袖口出半截玄鐵護腕——那是金國“鐵浮屠”騎兵的制式裝備。不聲地把三個包子褶子特殊形狀,這是赤焰軍約定的“三敵”暗號。時遷裝作整理貨架,將袖中的淬毒弩機悄悄握。
“老闆娘,這包子里怎麼有沙子?”中間的婦人突然把包子摔在桌上。瓷碗碎裂聲中,三個婦人同時出藏在底的短刃。孫二娘抄起擀麵杖橫掃,棗木砸在短刃上發出悶響。時遷的弩箭破空而出,卻被對方甩出的鐵鏈纏住。玉簫郎君的簫聲驟然響起,音波震得屋頂瓦片簌簌掉落。
混戰中,孫二娘瞥見對方脖頸後的蛇形刺青。這讓想起張青咽氣前,手指在泥地里劃出的半道弧線。怒火衝上心頭,將擀麵杖狠狠砸向敵人面門,順勢出藏在圍夾層的柳葉刀。刀鋒劃破對方袖時,出裡面綁着的竹筒——正是手盟傳遞信的。
打鬥聲驚了整條街。隔壁豆腐坊的王老漢抄起扁擔衝出來幫忙,賣糖葫蘆的老趙頭把竹籤當作暗投擲。孫二娘在混中到竹筒,裡面是張薄如蟬翼的羊皮紙,上面用硃砂畫著汴京地下暗渠的分布圖,關鍵節點都標着燃燒的火焰記號。
“他們要燒了汴河糧倉!”孫二娘大喊。時遷聞言,立刻爬上屋頂敲響破廟的銅鐘。鐘聲沉悶悠長,這是召集各路豪傑的信號。玉簫郎君的簫聲轉調,尖銳的音波震得手盟刺客耳出。當最後一個敵人倒下時,孫二娘才發現自己手背被劃了道口子,珠滴在羊皮紙上,暈開了硃砂的火焰標記。
消息傳開時,天已經黑。趙尋帶着赤焰軍舊部趕來,他們的甲上還沾着趕路的塵土。眾人圍在包子鋪的案板前,看着孫二娘用麵糰在桌上出汴河地形。“糧倉東邊有個廢棄的地窖,”用擀麵杖出個坑,“當年張青修的,能直通糧倉底下。”
子時,一行人黑出發。孫二娘走在最前面,懷裡揣着張青留下的機關圖。月照在青石板路上,想起親那晚,也是這樣踩着張青的影子走路。地窖口藏在老槐樹的樹後,時遷用從手盟刺客上搜來的鑰匙打開機關,霉味混着氣撲面而來。
地道里點着牛油火把,牆壁上每隔十步就有個青銅首。玉簫郎君認出這是墨家失傳的“吞聲”,立刻用簫聲破解機關。越往前走,空氣里的硫磺味越重。轉過第三個彎時,眾人看到十幾個金國士兵正在往麻袋裡裝填黑末——正是能燒毀整座城池的霹靂火。
戰鬥在狹窄的地道里展開。趙尋的長槍挑翻兩個金兵,槍頭卻卡在石壁隙里。孫二娘揮刀斬斷鎖鏈,刀刃與玄鐵撞出火星。時遷像只狸貓般躍上石柱,將淬毒的飛蝗石撒向敵人。玉簫郎君的簫聲化作音刃,在封閉的空間里來回激,震得眾人耳生疼。
當最後一個金兵倒下時,孫二娘發現牆角堆着幾十個油紙包。打開一看,裡面不是火藥,而是浸桐油的棉絮。“他們改用火攻!”驚覺不妙。抬頭去,地道頂部的石板隙里,正緩緩滲出暗紅的——那是能腐蝕石頭的化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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