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黑的甬道里，硫磺味混着腐氣息令人作嘔。孫二娘的指尖在遇熱顯現的“欽命查使”字樣上反覆挲，封條上的硃砂字跡正隨着溫度消散，如同對局勢的掌控力在一點點流失。黑風寨寨主的笑聲陡然戛止，火把映照下，他腰間那枚龍紋玉佩折出刺目的冷，與他驟然沉的臉形詭異對比。

“原來朝廷早有算計。”孫二娘冷笑一聲，突然將封條塞進裡嚼碎。寨主臉驟變，彎刀帶着凌厲的破空聲劈來：“找死！”千鈞一髮之際，甬道頂端暗藏的機括轟然啟，淬毒的箭矢如暴雨般傾瀉而下。眾人慌躲避，慘聲與金屬撞聲在狹窄空間里回，濺起的花染紅了斑駁的石壁。

師爺趁機撲向銀箱，卻被孫二娘一記側踢踹翻在地。的繡鞋踩住師爺的手腕，刀刃準抵住對方咽：“樞院的道標記，提前藏匿的銀......從一開始，就是引蛇出的局！”話音未落，師爺角溢出黑，卻突然仰頭大笑：“二娘果然聰明......但你以為朝廷真的信任你？不過是拿你當枚棄子罷了！”他猛然從袖中甩出煙霧彈，濃烈的硫磺味瞬間瀰漫整個甬道。

孫二娘屏住呼吸揮刀砍，卻聽見後傳來鐵鏈拖拽的聲響——那些本被蒙汗藥麻痹的傀儡，此刻竟發出令人牙酸的關節聲，青灰的手臂從濃霧中探出。“湘西趕講究以怨為引，以為。”寨主的聲音裹着笑飄來，“你以為區區蒙汗藥就能制住他們？”腐臭的氣息近脖頸，一傀儡突然從背後死死抱住孫二娘，冰涼的指尖幾乎掐進皮。

千鈞一髮之際，阿三舉着燃燒的木樑撞開傀儡。年額頭上着半截暗，鮮順着臉頰滴落在地，卻仍嘶聲喊道：“當家的，東南方向有地道！”孫二娘反手甩出三把柳葉刀，藉著刀瞥見師爺正往銀箱里塞着什麼。猛地擲出匕首，卻只削掉對方一截袖，師爺踉蹌着消失在煙霧深。

混戰中，孫二娘一把抓住師爺的手腕。隨着掙扎，一枚刻着“”字的半塊腰牌從袖中落——與在室賬冊里見過的朝廷探標識分毫不差。“你究竟是誰？”厲聲質問，卻見師爺突然咬破舌，黑紫的毒濺在襟上，瞳孔迅速渙散。

就在這時，破廟方向傳來驚天地的炸聲。孫二娘心頭一震——那是設置的連環火藥機關被發了。寨主趁機擲出煙霧彈，待煙霧散去，銀箱早已不見蹤影，地上只留下半枚沾的虎形玉佩。玉佩邊緣刻着的虎頭紋路猙獰可怖，阿三撿起玉佩，手指突然劇烈抖：“當家的，這紋路......和三年前屠盡李家村的馬賊標記一樣！”

記憶如水般湧來。那年孫二娘剛接手包子鋪，親眼見到數十村民被釘在村口槐樹上，每個人口都烙着相同的虎頭印記。倖存者臨終前抓着的角，嚨里發出含混不清的“虎頭......虎頭......”，而當時府卻以“山賊流竄”草草結案。

破廟外，馬蹄聲由遠及近。孫二娘拽着阿三躲進地道，的牆面上突然滲出暗紅。用火摺子照亮，發現石壁上刻着麻麻的小字，竟是某位前朝探的絕筆：“匪勾結，禍江湖，唯有找到......”字跡到此戛然而止，旁邊還畫著個扭曲的虎頭圖案，爪牙深深凹陷，像是被利反覆刻劃。

地道盡頭是條暗河，水面上漂浮着幾，赫然是知府衙門的衙役。孫二娘從懷中搜出染的信箋，展開後只看到一行用寫的字：“速往龍門客棧，有詐！”墨跡未乾，紙張邊緣還帶着溫熱。阿三着漆黑的河道，聲音發：“當家的，咱們現在怎麼辦？”

孫二娘將信箋塞進懷裡，目掃過石壁上的虎頭圖案，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去龍門客棧。但在此之前......”撿起地上的半枚玉佩，玉佩上的跡在火下泛着詭異的澤，“先去李家村。我倒要看看，這虎頭標記背後，究竟藏着多見不得人的勾當。”

暗河的水波拍打着石壁，遠傳來約的鐘鼓聲。孫二娘帶着阿三潛夜，卻不知自己的一舉一，都被暗的幾雙眼睛死死盯着。龍門客棧的燈籠在霧中明明滅滅，門樓上懸挂的“客滿”木牌被風吹得吱呀作響，二樓某個窗戶的紙窗後，閃過一抹悉的錦緞角——正是師爺常穿的那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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