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再穩的陣，也有被撕開的時候。

“擂鼓！”甘寧舉刀高喊：“全軍聽令——目標，楚國中軍樓船！殺！”

戰鼓聲再次震天響起，蜀軍的戰船如水般湧向前方，槳葉翻飛，江水沸騰。樓船上的弓弩手對着楚軍陣線出最後一箭雨，然後拔出刀，站在船舷邊，等着撞的那一刻。

甘寧站在船頭最前面，風吹得他袍獵獵作響，手中橫刀在下閃着寒。他的眼睛通紅，不是哭的，是殺意燒的——張橫的仇，他用謝玄的來還。

後方的走舸上，張順獃獃坐在船上，他不自覺的渾都在發抖。眼睛紅得像要滴，哆嗦着，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親兵給他披上乾服，他一把扯掉，這是他對於自己無能、沒能救下張橫無聲的抗議……

不一會兒，甘寧邊的校尉過來了，傳達了甘寧最新的命令，最後他低着頭，悄聲道：“甘將軍讓你下去休整，今日就先到這裡吧，他會繼續帶人進攻的！”

“不可能的！”張順抬起了頭：“我還能戰，我哥剛死，骨未寒，你讓我回去休息？我怎麼休息得了？我要繼續戰鬥，不殺了謝玄誓不罷休！”

“你冷靜一點，甘將軍說了，這是軍令，你必須遵守，你且到後方歇息幾天吧。張橫將軍已經不在了，甘將軍怕你出事，這才讓我來勸你，請你千萬莫要寒了張橫將軍的在天之靈啊……”

張順的猛地一僵。

不在了。這三個字從別人裡說出來，比從自己心裡想出來的要疼一萬倍。他的膝蓋一，跪在了船板上，雙手撐着甲板，肩膀劇烈地抖着。沒有聲音，沒有眼淚，只有那種從骨頭裡往外滲的、無聲無息的崩潰。

校尉沒有再說話，只是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他。

前方的江面上，戰鼓聲、喊殺聲、兵撞聲混了一片，像一鍋煮沸了的粥。甘寧的帥旗在船陣最前方獵獵飄揚，正在一步步地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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