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順的眼淚瞬間涌了出來，混着江水，分不清哪是水哪是淚。他的在發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一種深骨髓的、無能為力的絕。他想衝上去，想游過去，想爬上那艘樓船，站在哥哥邊，和他一起砍，一起殺，一起死。

但他不能，他還要活着去告訴甘將軍這邊是陷阱，他還要活着去替太子爭天下，他還要活着去為哥哥報仇！

張順猛地吸了一口氣，扎進了江水裡。水下的世界安靜得可怕，聽不到喊殺聲，聽不到哥哥的怒吼，只有他自己急促的心跳和耳被水得生疼的嗡嗡聲。他拚命地划水，手腳並用，像一尾逃命的魚，朝着蜀軍陣地的方向潛去。

張順也不知道遊了多久，等他浮出水面，已經是在蜀軍陣地的後方了。他趴在走舸的船舷上，大口大口地着氣，渾，發紫。

但顧不上緩，一把抓住邊士兵的領，嘶聲喊道：“告訴我哥——不，告訴甘將軍，左翼被圍是個陷阱，千萬不要再派人過來了，繼續猛攻正面！”

他說完後，扶着船舷掙扎着站了起來，看向水面中間，試圖找到他哥哥的影，可什麼也看不見。張順雙眼通紅，目眥盡裂：“可惡！老子一定要踏平長沙，讓你們全部陪葬……”

在最裡面的包圍圈裡，水面上的戰鬥幾乎已經結束了。

張橫的力氣終於耗盡了，他的長槳斷了兩截，手裡攥着半截木頭，還在機械地揮舞。他的上着三箭，左肩被砍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右被長矛捅穿，走路一瘸一拐。

但他沒有跪下，背靠着樓船的船舷，面對着圍上來的楚軍，把半截槳橫在前。

“來啊！”他的聲音已經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了，但角還掛着一笑意：“再來啊。”

“上，殺了他，割下他腦袋者賞賜千金！”

這是張橫聽到的最後一句話，他咧開笑了，用一個低到他自己都聽不到的聲音說道：“想拿老子的腦袋領賞？不可能的，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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