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肅握了佩劍，大步流星地往城牆最前面戰爭激烈的地方衝去。親衛隊跟在後面，鐵靴踩在碎石和泊中，發出沉悶的聲響。有人踩到了一下，爬起來繼續跑；有人被流矢過臉頰，珠順着下往下滴，抬手一抹繼續往前沖。

城牆上的蜀軍看到高長恭親自帶人上來，原本已經黯淡下去的眼神里重新亮起了。有人嘶啞着嗓子喊了一聲：“高將軍來了！”

聲音不大，卻在城頭上傳開了。那些幾乎已經麻木的士兵像是被注了最後一力氣，作忽然快了幾分。

高長恭衝上城頭，一把推開一個正在往下砸石塊的士兵，接過他手裡的石頭，狠狠砸了下去。石頭正中一個剛爬到雲梯中段的楚軍腦門，那人慘一聲，連人帶雲梯一起栽了下去。

“都給我打起神來！”高長恭的聲音像炸雷一樣在城頭滾：“楚軍再多也是人，殺一個一個！只要我們還在，這城就不會丟！”

他一邊喊，一邊持劍在城頭奔走，哪裡有缺口就堵哪裡。一個親衛被流矢中咽，捂着嚨倒了下去，高長恭從他手裡接過盾牌，擋在了一個正在箭的蜀軍弓手前。弓手愣了一下，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拚命拉弓放箭，一箭一個，箭無虛發。

但這遠遠不夠。

楚軍的攻城錘再次啟，砰，砰，砰，一下接一下地撞擊着東門，城門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城牆下的楚軍已經堆了半人多高，但活着的人踩着繼續往上爬，前赴後繼，無窮無盡。

邊的兄弟袍澤則是越打越，每倒下一個，城牆上的防就薄一分。而城下的楚軍還在源源不斷地湧來，蔡瑁的帥旗下，傳令兵騎着馬來回奔馳，將一道道命令傳達出去。

“高將軍，咱們城中的預備軍呢？”他邊的一個長相獷虯髯的校尉嘶啞着嗓子問，聲音裡帶着一種絕的悲憤腔：“大將軍，預備軍什麼時候到？他們一直在城中待命，你都過來一個時辰了，他們更應該到了吧?”

這個人高長恭認識，做王貴。他是嚴麾下的老兄弟，最早跟隨着嚴參與過和早年張富的戰鬥。然後隨着嚴一起歸降蜀國，一起到江州，一起打夷陵之戰，他很幸運一直活了下來，是嚴留給高長恭有非常多經驗的老卒！

王貴今年已經快五十歲了，按輩分來說，高長恭還要他一聲王叔呢。可現在面對滿臉污，胳膊都已經模糊的老兵，高長恭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總不能說，城中預備兵就在昨天晚上被他調去了西門，現在過來最還要大半個時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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