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是第五天夜之後，楚軍的進攻不但沒有停歇，反而更加瘋狂了。

火把如星河倒瀉，映紅了半邊天，箭矢帶着呼嘯聲像暴雨一樣傾瀉在城頭，蜀軍但凡敢頭的，瞬間就會被刺蝟。楚軍的死士踩着同伴的往上爬，很多人爬到一半就被滾木砸下去，但後面的人踩着還沒涼的繼續爬。

殘酷的攻城戰，殘酷的絞機……

馮習帶着人死守了整整一夜。

到第六日拂曉，蜀軍已經殺傷了不計其數的楚軍，瓮城外到都是首，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腥味和焦糊味。

但馮習這邊的損失同樣慘重，原本兩千多人的西城守軍，如今能站着的也不過一千多人，而且很多人已經連續作戰超過十個時辰，眼神發直，作遲緩，全靠一口氣撐着。

馮習自己的左臂也被流矢傷，包紮的布條已經被浸了，沉甸甸地墜着。他疲憊地靠在城垛上，着遠那面越來越近的楚軍中軍大旗，常遇春的影甚至約可見。

那人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黑甲長槍，在一眾將領簇擁下，氣定神閑地注視着城頭的戰況，那眼神不像在看一座即將被攻破的城池，倒像是在欣賞一幅正在完的畫卷。

“來人！”馮習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再去城中稟報高將軍，就說護城河都已經填平了，敵軍即將猛攻主城牆，我部傷亡過半，急需支援！再不來人，西城門就守不住了！”

這一次，他沒有派普通的傳令兵，而是把自己最親近的副將派了出去。

“告訴高將軍。”馮習抓住副將的手腕，一字一頓地說：“不是我要違抗他的軍令，是我手底下這些人真的撐不住了。八百人也好，五百人也罷，哪怕只來三百，也能讓我換下一批人去歇口氣。將士們已經一天一夜沒合眼了，再這樣下去，不用楚軍來攻，我們自己就倒下了。”

副將看着馮習布滿的眼睛和乾裂的，重重地點了點頭，翻上馬，朝城中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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