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褚一直沒有說話。

這個虎背熊腰的漢子，從李典進門的那一刻起就站在牆角，雙手抱，臉上的綳得鐵。當李典跪地痛哭時，他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青筋一暴起。當曹昂和李典抱頭痛哭時，他終於忍不住了。

“轟——！”

許褚一拳砸在旁的木桌上。那桌子是上好的榆木，足有兩寸厚，可在許褚的鐵拳之下，桌面應聲裂開，木屑飛濺，茶壺茶碗叮叮噹噹摔了一地。

“老子不了了！”許褚的聲音如同悶雷，震得窗戶紙都在抖：“總有一天，老子要帶着大魏的鐵騎，殺回陳留城！”

他紅着眼睛，眼中滿是，咬牙切齒地說：“到時候，老子要親手砍了張富那小子的腦袋！把他那面破旗從城牆上扯下來，燒灰！把咱們失去的地方，一座一座地搶回來！”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怒，最後幾乎是咆哮。

“仲康！”曹昂猛地鬆開李典，轉過厲聲喝止。

許褚的怒吼戛然而止。他着氣，膛劇烈起伏，一雙虎目瞪得滾圓，像是要噴出火來。可當他看見曹昂那雙通紅的眼睛——那雙眼睛里沒有憤怒，只有疲憊、忍，以及一說不清道不明的悲哀——他的氣勢陡然一滯。

“仲康！”曹昂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可那平靜之下着的東西，比怒吼更讓人心酸：“這裡是陳留，是張富的地盤，我們要慎言啊。”

這裡是陳留。不是許都。不是大魏的地盤了。

許褚的拳頭緩緩鬆開，像是被空了所有力氣。他低下頭，看着自己那隻砸裂桌面的手，指節上破了好大一塊皮，鮮一滴一滴地往下淌，可他卻覺不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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