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的，是後面會來接應的趙儼。

所以張合聽着前方震天的喊殺聲漸漸平息，聽着潰兵的哭喊聲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聽着夜風穿過樹梢發出嗚咽般的聲響——他等了整整一夜。

其間，有潰兵逃林中，被他的人悄無聲息地拿下，捂住，一刀抹了脖子，連一聲慘都沒傳出去。

其間，趙儼派出的斥候也曾兩次林探查，但張合的人藏得太深，斥候的火把照不到灌木叢深，轉了一圈便離開了。

其間，連張合自己都有些恍惚——趙儼會不會不來了？會不會選擇別的路線？會不會直接退回到陳留城去了？……

就在他心中閃過這些念頭的當口，地面開始微微震。張合的眼睛驟然亮了起來。

他緩緩抬起頭，過灌木的隙向外去——道上，一條火龍正快速向西移。火把的亮映出一面面殘破的旗幟，以及旗幟下那些神焦急的士卒。

是趙儼，他終於來了！

張合深吸一口氣，緩緩拔出腰間長刀。刀出鞘的瞬間，他甚至覺得刀刃上映出的火有些刺眼——畢竟在黑暗中待了太久了。

“傳令下去……”他的聲音低沉而平靜，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全軍準備，聽我號令。”

命令在黑暗中無聲地傳遞開來。兩千銳開始緩慢挪胳膊兒，先活一下，省的待會腳麻木跑不起來。然後都悄無聲息地拔刀在手，部分高級軍的馬蹄裹着的布條在泥地上踩出沉悶而抑的聲響……

道上，趙儼的隊伍仍在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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