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道路兩旁圍觀的百姓們就沒有苻堅這麼從容了，特別是一些羌氐人，一個個跪在地上哭的是撕心裂肺，好像即將行刑的是他們的父親、母親一樣。其實，好像在這些羌氐人心裡，苻堅確實如父親一般，如山般高大……

馬車沿着城中小路徐徐向前走去，很快就到了城中行刑台初。親自護送苻堅的人是燕青，他縱馬來到苻堅邊小聲道：“到地方了，請吧……”苻堅點了點頭，從馬車上走下來，看着行刑台，沒有毫猶豫，大步走了上去！

“大王，大王……”隨着苻堅腳步前進的，是下面的一片嘶吼聲，一堆人在呼喊着大王。對於這些，蜀國的吏士卒都當做沒聽見，這其實也是張富特別開恩，准許大家來送苻堅最後一程。

要不然，他早就有一百次機會殺了苻堅，就算是讓那個馬超來手，也足有五十次的機會了；再說了，沒有太子的准許，這些口口聲聲呼喊着大王的羌氐人們，早就被拉出去砍了，這不是太大膽了嘛？

苻堅站定之後，淡定看着下方的百姓，甚至還微微對着他們點頭，示意大家不要喊了。這架勢，完全不像是來等死的，反倒是像是皇帝王爺來下鄉察民了，這淡定程度也太過了吧。

沒多久，張富在李存孝的護送下和馬超一起來到了這裡。這也是馬超多年以來，第一次見到自己的生死仇人。上一次見面時，苻堅在姑臧城，將他全家百餘人口殺了個。自那之後，二人就再也沒見過面，直到現在！

馬超看到站在行刑台上的苻堅後，整個人都不好了，拳頭的咯吱作響，恨不得立刻衝上前去殺了他。還是李存孝拍了拍他肩膀說道：“孟起，稍安勿躁，等午時一到，你就可以親自行刑了！”馬超這才強心中的怒火，沒有做出出格的舉。

很快，午時已到，燕青來到張富邊提醒：“太子，時候到了！”張富點了點頭，看向了馬超，馬超早已經等候多時，不用多吩咐，就了手掌，向著苻堅走去。張富還忍不住叮囑了一句：“孟起，給他個痛快吧……”

馬超沒有接話，而是徑直走到了行刑台上，然後他並沒有前往刑挑選刑道，而是對着一位親兵招了招手，那人快速向前，遞過來一把已經將刀刃的油發亮的大刀——這正是馬超之父，馬騰所使用的武！

馬超此刻是想用父親的武來殺了苻堅，一是自己的長槍砍頭確實不方便；二是想告自己父親以及馬家上下！

他走到了苻堅邊，雙眼惡狠狠盯着苻堅：“戰場上的事，為什麼不戰場上說了算，你為什麼要遷怒於我一家老小？上到古稀、耄耋的老人，下到在懷裡哭泣的嬰兒，你一個都不放過，你好狠的心啊！”

苻堅堅定了一路、瀟洒了一天的眼神，在這一刻終於黯淡了下去，他緩緩說道：“我苻堅這輩子沒有對不起任何人，但是，唯獨對不起你們馬家！手吧，死在你手裡，就當是給我贖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