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階盡頭，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空間。

穹頂高懸，看不到頂，只有一片深邃的黑暗。四周的牆壁上刻滿了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在黑暗中散發著微弱的熒，像無數隻眼睛，在注視着來人。符文的線條不是刻上去的，更像是從石頭部長出來的，有的像藤蔓，有的像管，有的像某種說不出名字的活。

空氣很冷，但不是那種冬天的乾冷，而是一種從骨頭裡往外滲的冷。呼吸的時候，能看到白的霧氣在眼前飄散。

空間中央，是一個緩慢旋轉的球。

球不大，直徑約兩米，通湛藍，散發著和的、溫潤的芒。那芒不刺眼，卻讓人莫名地心安。球表面，有細的紋路在流轉，像水波，像雲紋，像某種古老的文字。仔細看，那些紋路不是無序的，它們在按照某種特定的規律運——有的順時針，有的逆時針，有的快，有的慢，像是一群有生命的靈在跳舞。

林行之站在球前，仰着小臉，盯着它看了很久。他的眼睛里有淡金的芒在閃爍，那是白澤在運轉。十二萬個分同時將數據匯他的意識，每一條都指向同一個結論。

然後他輕聲說：“袁爺爺就在裡面。”

那聲音很輕，但在空曠的空間里回了很久。

袁無相走上前。

他的腳步很輕，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三十年了，他等這一天等了三十年。無數個夜晚，他夢到父親還活着，夢到父親站在袁家村的村口，撐着那把油紙傘，對他說“等我回來”。每次醒來，枕巾都是的。

他出手，指尖到球的表面。那層是溫熱的，像人的皮，又像某種活的外殼。他能覺到裡面有東西在跳——是心跳，很慢，很沉，像遠古巨的心跳。

球表面泛起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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