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往前走一段路，目從那些掙扎求生的普通人上移開。

“賣... 賣... 字畫...”

斷斷續續的聲音像風中搖曳的燭火，微弱得幾乎要被集市的喧囂吞噬。

李正準備轉往口走，耳廓卻捕捉到了這異樣 —— 不是商販們扯着嗓子的賣，也不是人群的嘈雜，而是帶着怯懦與抖的，像迷路般的低語。

停下腳步，循着聲音的方向去。

集市的角落裡，遠離那些熱鬧的糧食攤位，五米開外的地方，一個小小的影在斑駁的牆下。

那是個男孩，看起來不過七八歲，蹲坐在滿是灰塵和污漬的地板上，背脊微微弓着，像一隻時刻準備躲避危險的小。

他上套着一件明顯不合的服，料子糙得發，袖口和腳都短了一大截，空地晃着，出細瘦的手腕和腳踝，彷彿一陣風就能把他吹倒。

李的目落在男孩臉上，心口莫名一。

他的臉頰上還沾着未乾的跡，一道淺褐的痕從眉骨延到下頜，像是剛被人推搡過，或是在哪個廢墟里磕出的傷口。

剩下的半邊臉則泛着不正常的蠟黃，乾裂起皮，只有一雙眼睛格外亮，卻盛滿了與年齡不符的警惕 —— 他微微眯着眼，視線快速掃過邊路過的每一個人，像是在判斷誰會帶來威脅，又像是在期待着什麼，矛盾又脆弱。

男孩懷裡抱着一個東西，用一塊洗得發白、滿是補丁的舊布裹着，看得出來他很珍視，手臂環得的，指節都因為用力而有些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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