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尚書用服寬袖擋住了眼睛，擋住了臉，肩膀搐但沒發出一點的聲音。

為禮部尚書，他知道在丞相面前不可失儀，在禮部也不可失儀，但他控制不了那如江河崩堤的淚水啊。

這些年藏在心裡的喪子之痛，是一點都不敢翻出來，用堆積如山的差事掩埋得嚴嚴實實，他的兩個兒子為收復南疆的事業犧牲了自己的命，作為他們的父親，他為他們驕傲，但對於一個父親而言，同樣是鮮淋漓的痛啊。

“本相先出去，不會人打擾你。”穆丞相也差點老淚縱橫，讓他自己在這裡宣洩一下緒吧。

穆丞相出去之後，秦尚書就這麼跪在了地上，然後伏地無聲痛哭。

多年了，他不敢這樣哭過啊，即便是犧牲的時候，大抵也和別的人家一樣，只敢暗地裡掉淚，他們是犧牲的，當家人的該以他們為榮，不可大哭於人前。

方家那邊，是吳大伴親自去的。

方十一郎的母親陸氏激之下，竟昏了過去，救醒之後，依偎在方夫人的懷中大哭，“他還活着，他還活着，他那麼狠的心腸，也不給家裡一點消息……”

方夫人也哭，但吳大伴還在這裡，不可太多放肆地哭，忙勸着，“他是沒辦法給家裡送消息的，在那邊也是出生死，能送消息給軍中就已經很艱難了。”

陸氏激過後，也知道自己失態了，站起來朝吳大伴福，“讓公公見笑了。”

吳大伴面容慈祥，“人之常，夫人不必如此。”

吳大伴也告辭，走出方家的大門，還聽到陸氏哽咽的聲音，“怎麼辦？他媳婦已另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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