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去惹別人，別人是一定要來惹你，有時候即便是你把刀子亮出來了，別人還想搶你的刀子，”陳長帆四仰八叉地躺在火炕上，自下而上的溫度，讓他覺稍稍好了一些。

“可我們只是想好好活着，現在天災不斷，人禍卻比天災還頻繁。”沈翠雲一臉愁容。

“比天災更可怕的，是人禍。那些豫州逃難來的流民不會知道，他們吃不上飯的時候，青山縣的老爺們正在追求赤尾的鮮，青山縣的百姓們也不會知道，他們挨凍的時候，清河郡的宗族裡，酒多得本用不完。”

陳長帆絮絮叨叨說了一大段，沈翠雲聽得愣了愣，似乎是懂了，又似乎沒懂。

“如果這世間的每個人都克己復禮，每個員都民如子，每個朝廷都勵圖治，每個國家都嚮往和平。何來的戰，何來的飢荒，何來的山匪，又何來的凍死骨和酒臭？”

沈翠雲停下了手中的作，這一次，是認真地思考了一下自家男人的話。

“這世道，想要好好活着，本就是一種罪。這世道，能改嗎？”

面對着自家媳婦的詢問，陳長帆沉默了。

沉默良久，就在沈翠雲以為自家男人睡著了的時候，陳長帆的忽然了一下。

“或許能改，但那會很難。”

旋即，他又補充了一句，“我這個人沒什麼大的志氣，我最大的志氣，就是養活妻。現在看來，這個志氣或許可以再大一點......”

昏黃燭火下，沈翠雲眨着黑亮的眸子，眼睛忽地亮了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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