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5章

項羽此刻所用的，竟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打而不殺戰法——每一次對陣，都準拿章邯軍的肋，打得秦軍丟盔棄甲、傷亡慘重，卻始終不到絕境、不趕盡殺絕。這種戰法，簡直是既誅心又毀勢，傷害拉滿的同時，侮辱更是登峰造極，落在天下諸侯和秦軍將士眼中，儼然是項羽剛抬手收拾完李信，轉頭就把章邯按在地上反覆，毫沒有給這位大秦名將留半分面。

這般強悍又極威懾力的表現，讓項羽瞬間圈無數。天下苦於秦廷暴政已久，如今見有這般能碾秦軍的猛將，各地豪傑、流民乃至不滿秦廷的舊部，紛紛爭相投奔楚軍，短短數日之，就有源源不斷的人手湧項羽麾下，不僅補齊了此前作戰的兵員損耗，更讓楚軍的聲勢愈發浩大，有席捲天下之勢。

項羽麾下的兵力，幾乎在短時間就恢復到了巔峰狀態，甚至比此前更為強盛。而反觀章邯，自李信兵敗亡、二十萬大軍全軍覆沒之後，他上背負的力已然如山一般沉重——秦廷的斥責、朝野的非議、麾下將士的惶恐，還有巨鹿大敗後丟失的大秦面，都讓他急於求戰，迫切想要用一場勝利來回應秦廷，洗刷自己上的恥辱，也穩住麾下搖搖墜的軍心。

可如今的戰場主權，早已牢牢攥在項羽手中。與往日里勇猛急躁的模樣不同，此刻的項羽盡顯沉穩，耐十足，每次與章邯對陣，都能輕鬆擊敗秦軍，卻始終不與章邯展開決戰，只是一點點地消耗秦軍的兵力、磨掉秦軍的銳氣、耗盡章邯的底氣。章邯陷了前所未有的兩難境地：打，本不是項羽的對手，每次出戰都只能損兵折將；退，後便是秦廷的疆域，一旦後撤，便是抗命不遵，更會被項羽趁勢追擊，落得個全軍覆沒的下場，可謂是打也打不贏，退又退不掉，只能被項羽死死牽制，一步步墜絕境。

咸宮，大秦的心臟之地，此刻卻瀰漫著一死寂般的抑，連空氣中都夾雜着令人窒息的恐慌。

公子高手中攥着來自前線的戰報，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指甲幾乎要嵌進戰報的紙頁之中，那張年輕卻早已布滿疲憊的臉上，滿是暴怒與絕，氣得渾發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彷彿下一秒就要碎裂開來。

“砰——”一聲巨響，公子高猛地將手中的戰報狠狠砸在地上，戰報紙頁被摔得四散開來，他猛地站起，指着前方，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嘶啞抖，厲聲大罵：“一群廢！全都是自以為是的無能之輩！抗命不遵，一意孤行，把朕的話當耳旁風，終於釀這般慘敗！你們對得起大秦嗎？對得起那些戰死的將士嗎？對得起天下的子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