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大合唱排練，初一初二的學生都調整了晚自習安排，留在學校練歌。海嬰也不例外，每天放學後便抱着樂譜去音樂教室，和同學們一起磨合。他的鋼琴底子本就紮實，《保衛黃河》的譜子練了幾天，手指在琴鍵上越發流暢，連複雜的間奏都能彈得穩穩噹噹，眼看就要背下來了。

只是學校那架立式鋼琴實在不給力。琴看着就有些年頭了，漆皮剝落了好幾塊，踩踏板時還會發出“吱呀”的異響。更要命的是音準，高音區總飄着點，低音區又沉得發悶，彈到激昂，音像被砂紙磨過似的，完全出不來曲子里的壯闊。海嬰每次彈到關鍵段落，都忍不住皺眉頭，總覺得差點意思。

這天晚上回家，他見顧從卿難得沒在書房忙，正坐在客廳看文件，便走過去，猶豫着開口：“爸，我們學校的鋼琴太舊了，音不準，排練總影響……能不能弄一架好點的？”

顧從卿抬眼看他，放下文件：“學校的鋼琴不行？”

“嗯，”海嬰點點頭，“音也不好，彈《保衛黃河》一點都不響亮。”

顧從卿想了想，學校的教學設備確實該跟上，尤其孩子們要用它排練國慶節目，總不能因為樂拖後。他便對海嬰說：“這事你找周秘書吧，讓他去協調。就說是學校排練需要，讓他選一架合適的，儘快送到學校音樂教室去。”

“真的？”海嬰眼睛一亮，剛才還因鋼琴彆扭的緒一掃而空，“謝謝爸！”

“謝什麼，”顧從卿笑了笑，又低頭看文件，“好好練，別耽誤了排練。”

海嬰應了聲，轉就想去給周秘書打電話，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眼父親——燈下，顧從卿的眉頭微蹙着，指尖在文件上輕輕點着，顯然還在琢磨工作上的事。他腳步頓了頓，輕聲說：“爸，你也早點休息。”

顧從卿“嗯”了一聲，擺了擺手。

第二天一早，海嬰就把電話給周秘書撥了過去。電話接通的瞬間，他趕開口，語氣裡帶着點年人的雀躍：“周叔叔，是我。我們學校要搞大合唱比賽，國慶節的活，現在缺一架好點的鋼琴，我爸說讓您幫忙……能不能借一台來呀？”

周秘書在那頭聽着，忍不住笑了：“哎，海嬰啊，放心吧。你爸爸昨天就跟我代過了，這事包在我上。我這就聯繫人去辦，保證給你弄一台音好、手棒的，一準兒送到你們學校音樂教室去，絕不耽誤你們排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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