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從卿了，起時又恢復了幹練模樣，拿起公文包：“我先去單位了，中午可能不回來。”走到門口，他忽然回頭，沖眨了下眼，“晚上等我，給你帶上次說的那家糖糕。”

劉春曉看着顧從卿轉時那個帶着點孩子氣的眨眼，指尖下意識捂住，肩頭卻忍不住輕輕——那點笑意像含在裡的糖，悄悄化開來，甜得人心裡發暖。直到大門“咔嗒”一聲合上，才鬆開手，低低地笑出聲來，眼角眉梢都浸着的暖意。

也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兩人過了半輩子，反倒比年輕時更黏糊了。年輕時顧從卿總端着點嚴肅，也拘着些矜持，可如今，他會在飯桌上故意搶碗里的排骨，會在織時湊過來搗，心裡那點歡喜、疲憊或是偶爾的小委屈，都明明白白寫在臉上，從不遮掩。而呢，也越來越像個小姑娘，天冷時會從背後摟住他的腰，把臉在他後背上耍賴，聽着他腔里沉穩的心跳，就覺得什麼都不怕了。

顧從卿從不嫌“多大年紀還撒”，每次都任由摟着，手裡的報紙慢慢翻，上卻故意逗：“再不鬆開，線都讓你皺了。”可那語氣里的縱容，比春日的還暖。

劉春曉靠在廚房門框上，看着窗外飄落的幾片梧桐葉，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填得滿滿當當。海英懂事，海晨活潑，孩子們從不讓人心；婆家待親如閨，周姥姥總把最的糖餅留給，周姥爺會跟講顧從卿小時候的糗事；娘家父母子骨朗，弟弟土豆的公司越做越好，逢年過節總不忘寄來上海的新奇玩意兒；而邊這個男人，肩上扛着那麼重的擔子，卻總能把最溫的那面留給。

顧從卿一進省委辦公室，公文包還沒來得及放下，秘書就拿着日程表跟了進來：“顧常務，九點的會議資料都備好了，涉及六堤壩的施工方和監理單位名單也整理出來了。”

“嗯，先開調查組的會。”他了眉心，昨夜的休息讓力恢復了不，但腦子裡那弦依舊綳得。會議室里，紀檢、審計、水利部門的負責人早已等候，桌上攤着厚厚的資料，六問題堤壩的施工圖紙、材料清單、驗收報告一目了然。

“問題不能只看表面。”顧從卿坐下時，指尖在那份“混凝土強度不達標”的檢測報告上敲了敲，“鋼筋型號不符，是採購環節出了紕，還是有人故意以次充好？驗收時簽字的監理，有沒有實地核查？這背後的利益鏈條，必須連拔起。”

他抬眼看向紀檢組長：“三天，我要看到初步調查結果。涉及到的單位和個人，不管是誰，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第一個會剛結束，技組的人已經在隔壁會議室等着了。投影儀上正放着堤壩的三維模型，紅線圈出的患格外刺眼。“最險的那圩堤，基礎已經鬆，單靠修補撐不過汛期。”總工程師指着模型解釋，“建議局部拆除重建，用高強度鋼筋混凝土澆築，至得半個月工期。”

“時間太。”顧從卿皺眉，“調省里最好的施工隊，24小時班，材料從儲備庫直接調，我要你們把工期到十天。”他看向水利廳長，“另外五，能加固的立刻工，所有材料必須現場樣送檢，驗收時我要親自到場。”

一上午的會開得連軸轉，茶水換了三壺，煙灰缸里堆滿了煙。顧從卿的襯衫後背沁出了汗，卻渾然不覺，直到秘書進來提醒午飯時間，他才發現窗外的日頭已經爬到了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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