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母聽見這話，心裡也不落忍：“這孩子，好不容易定下心來學東西……”

土豆趕打圓場：“海英，到了江省，咱找更好的教練！說不定那邊的國際象棋高手更多，能跟你下更厲害的棋呢。”

“可我就想跟張爺爺學，”海英的聲音更低了，帶着點不易察覺的委屈，“他棋盤上的格子都磨亮了，跟他的一樣……”他說著，指了指顧從清書房裡那副舊棋盤。

顧從清想起前幾天去張教練家，海英握着棋子時眼裡的，心裡嘆了口氣。他放下筷子，認真道：“這樣，這一個月咱照常去張教練那上課，把能學的都學了。到了江省，我第一時間幫你打聽好的棋院，實在不行，就跟張教練寫信請教，他肯定樂意的。”

劉春曉也幫腔：“等放暑假，咱就回來看張爺爺，還能把新學的棋路跟他切磋切磋，好不好？”

海英沒說話，只是把臉埋進碗里，耳朵卻悄悄紅了。顧從清知道，12歲的年正是敏的時候，心裡的疙瘩沒那麼快解開。就像當年土豆和莉莉去國，父母只當他們是去遊玩散心，哪裡知道土豆每天泡在華爾街的易所里，對着K線圖啃麵包？他和土豆瞞着家裡，是怕老人擔心；可海英這小小的失落，卻藏不住——他只是捨不得剛焐熱的牽挂。

顧父看孫子悶悶不樂，把剛剝好的蝦仁放進他碗里：“海英啊，爺爺知道你捨不得。但你爸是去做事，一家人總得在一塊兒。到了南方，爺爺陪你找新學校，找新棋友，說不定啊，那邊的夏天還有好吃的荔枝，比四九城的冰還甜。”

海英抬起頭，眼裡還帶着點不服氣，卻小聲問：“真的有那麼甜？”

“真的，”顧從清笑了，“等安頓好了，就讓你小叔從滬市給你寄最新的棋譜，咱不不停課，還得進步更快，等回來跟張教練下棋，讓他刮目相看。”

這話像是起了點作用，海英的角微微了，拉米飯的作也快了些。飯桌上的話題又慢慢活絡起來，只是大家都默契地多給海英夾菜，說著南方的趣事。

顧從清看著兒子漸漸舒展的眉頭，心裡明白，半大的年適應力遠比想象中強。

雖說顧父顧母還沒拿定主意是否提前退休，院里的收拾卻已悄悄了起來。劉春曉把孩子們的裳分門別類疊進木箱，海英的課本、棋譜單獨捆了一摞，他總趁大人不注意，把張教練送的那副舊棋子塞進書包側袋。土豆和莉莉也忙着清點行李，莉莉把攢了大半箱的線團塞進包里——說南方氣重，閑時能給孩子們織點厚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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