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休息像給繃的弦鬆了勁，顧從清起時，晨剛漫過四合院的屋脊。司機已經在衚衕口等着，黑轎車得鋥亮，他拉開車門時，心裡忽然閃過個念頭——還是得自己買輛車，往後家裡用車的地方多，有車確實方便些，不用總麻煩單位安排。

車平穩地駛長安街，街旁的樹影在車窗上流。到了外部大樓前，哨兵敬了個禮，他點頭致意，徑直往裡走。部長辦公室在三樓，剛走到門口，秘書就迎了上來，臉上帶着稔的笑意：“顧大使，您來了？部長在裡面等着呢。”

“麻煩你了。”顧從清頷首，推門而。

部長正坐在靠窗的沙發上翻文件，見他進來，抬手示意：“來了？坐。”桌上的紫砂壺冒着熱氣，茶香混着的味道漫在屋裡。

顧從清在對面的單人沙發坐下，部長給他斟了杯茶，茶湯琥珀，口醇厚。“這三天歇得怎麼樣？看你氣好多了。”

“好，家裡人照顧得周到，比在國外踏實。”顧從清笑了笑，指尖了溫熱的杯壁，“院里的老鄰居還念叨着要給我接風，說等我空了聚聚。”

“該聚聚，”部長放下茶壺，靠在沙發上，“你在外面待了這些年，院里的煙火氣最能解乏。”他頓了頓，話鋒輕輕一轉，“歇過來了，就得說說正經事了。”

顧從清點點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知道，這三天的鬆弛只是暫時的，接下來的安排，才是此行的重點。窗外的玉蘭花正開得盛，花瓣被風拂得輕輕晃，屋裡的茶香裊裊，談話的氛圍平和，卻藏着不容輕慢的分量。

顧從清端着茶杯的手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瞭然。其實三天前跟部長通電話時，對方那句“回來面談，有些安排想聽聽你的想法”就着點不尋常——按常規流程，任命意向多半會先通過人事部門傳達，不必勞部長親自面談。

此刻看部長放下文件，指尖在沙發扶手上輕輕點着，那神里既有期許，又帶着點斟酌，顧從清心裡更確定了：之前預想的部長助理之路，恐怕要改道了。

他沒急着開口，只是把茶杯輕輕放在茶几上，茶漬在杯底暈開一小圈。這些年在外場上歷練，他早就學會了從細微捕捉信號——部長這副神，往往意味着有更重的擔子要過來，且多半是些需要“啃骨頭”的崗位。

“您說。”顧從清抬眼，語氣平靜，卻帶着十足的專註。他知道，接下來的話，會決定他未來幾年的方向，甚至可能比駐外時更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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