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上整理出的容，不過是所有機里最核心、最急的那部分。更多需要歸檔、分類的次級資料，還得等後續時間慢慢梳理。天快亮時，顧從清放下筆，了發酸的手腕，抬頭看見部長躺在辦公室的沙發上，蓋着件薄外套，呼吸均勻，已經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那是張再悉不過的臉，平日里在會議上總是嚴肅繃，此刻卸了防備，眼角的皺紋在晨里顯得格外和。顧從清看着，心裡忽然湧上一陣複雜的暖意。他知道，部長大可不必陪到這麼晚，手頭的工作堆山，隨便找個由頭就能提前離開。可這位頭髮花白的“小老頭”，就這麼在沙發上蜷着，陪着他熬過了這通霄。

“把他當自己人看了啊。”顧從清心裡默默念叨。場里的虛與委蛇見得多了，真假誼往往藏在這些細微。不管部長心裡打的是什麼算盤，這份陪到天亮的“表面功夫”，做得足夠紮實，也足夠讓人容。

他輕輕起，給部長的外套掖了掖邊角，轉走到窗邊。

晨正一點點爬上對面的屋頂，把四九城的廓染溫暖的金。桌上的筆記本還攤着，字跡麻麻，像他這一晚沒合的眼。

顧從清了個懶腰，骨節發出一連串輕響。

顧從清活了一下僵的脖頸，骨節發出細碎的聲響。他重新坐回桌前，攤開新的稿紙，繼續將腦海中那些不能示人的信息一筆一劃寫下來。不用電腦是鐵打的規矩——電子設備總有泄的風險，哪怕是加系統也不敢全然信任。至於機械打字機，他總覺得隔着層東西，敲鍵的力道和節奏都不順手，反倒不如手寫來得踏實，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能讓他思路更清晰些。

晨過百葉窗，在稿紙上投下斑駁的影，又慢慢移向牆角。他寫得極快，手腕懸在半空，字跡卻依舊工整，偶爾停頓片刻，是在搜刮記憶里更深層的細節——某個合作方的秘偏好、某次非正式會晤的關鍵對話、幾需要特別標註的潛在風險點……這些信息像散落的珠子，被他用邏輯的線串完整的鏈條。

辦公室里很靜，只有筆尖紙張的聲音，和沙發那邊傳來的部長的輕鼾聲。這位老部長不知什麼時候醒過一次，迷迷糊糊看了他一眼，又翻了個沉沉睡去，始終沒離開這間辦公室。顧從清心裡清楚，這既是信任，也是保原則的要求——這些資料的級太高，多一個人接就多一分風險，部長守在這裡，是最穩妥的做法。

一上午的時間在筆尖流逝，直到窗外的日頭爬到正中，接近午飯時分，顧從清才放下筆。最後一頁紙的末尾落下句號時，他長長舒了口氣，只覺得太突突直跳，腦子裡像塞了團麻，昏沉得厲害。一整夜沒合眼，加上高度集中的腦力消耗，讓他連抬手的力氣都快沒了。

“寫完了？”沙發上的部長不知何時醒了，坐起着眼睛，聲音帶着剛睡醒的沙啞。

顧從清點點頭，將厚厚一摞手稿仔細收攏，用紅繩捆好：“嗯，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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