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模型都要寄嗎？”顧從清走進來，看着地上的箱子，“我看有幾個都舊了。”

“當然要寄！”海英從背後冒出來，把模型往箱子里攏，“這個是我的‘艦隊’，那個是‘空軍基地’，回去還要擺呢。”他指着角落裡的大提琴，“還有我的琴，老師說這把琴音質好，得找個專門的箱子裝。”

書架上的書更是多到驚人。從英文原版的話書到國帶來的科普讀，還有他記滿筆記的鋼琴譜，劉春曉一本本往紙箱里碼，忽然發現最底層着本圖畫冊，是剛來時帶的，扉頁上還有海英歪歪扭扭寫的“想家”兩個字。

“這書都翻爛了，還留着？”笑着問。

海英臉一紅，搶過去塞進箱子：“留着給海晨看，教他認字。”

周姥爺在一旁幫着捆箱子，看着這滿屋子的件，忍不住慨：“這孩子在這兒長了不本事，騎、樂、功課樣樣沒落下，帶點念想回去也好。”

劉春曉看着海英蹲在地上，把模型一個個擺得整整齊齊，忽然覺得這些東西早已不是件那麼簡單。騎裝里藏着他第一次騎馬時的張，模型里裹着他和同學分的快樂，書本里夾着他從生疏到練的腳印。這些沉甸甸的行李，裝的哪裡是品，分明是一個孩子在異國他鄉悄悄長大的痕迹。

劉春曉推開儲間的門時，被角落裡那幾個半人高的大箱子嚇了一跳——海英說這裡面全是同學送的禮，原以為只是些明信片、小擺件，沒想到竟堆得像座小山。

“這箱子里是尼古拉斯送的天文遠鏡，”海英着箱蓋給看，鏡頭上還着層保護，“他說這台能看到月球上的環形山，去年我生日送的。”劉春曉手了，金屬外殼冰涼，沉甸甸的手，看這做工就知道價值不菲。

旁邊的箱子里躺着馬克思送的橄欖球套裝，從護肩到頭盔一應俱全，頭盔上還印着海英的名字寫。“馬克思爸爸是橄欖球隊教練，這套是專業隊員用的，”海英着頭盔上的紋路，眼裡閃着，“上次我們隊贏了比賽，他說這是‘冠軍禮’。”

最讓劉春曉費神的是個半開的木箱，裡面裝着一艘木質帆船模型，桅杆細得像竹籤，帆布上還綉着海英和朋友們的簽名。“這是畢業時大家一起做的，”海英輕輕了船帆，“尼古拉斯刻的船，馬克思畫的海圖，我粘的桅杆……”話沒說完，就趕叮囑，“媽媽，這個要包厚點，別把桅杆斷了。”

劉春曉找來厚厚的氣泡，裁小塊裹住遠鏡的鏡頭，又用布把橄欖球頭盔里襯墊好。周姥姥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念叨：“這些孩子送的禮也太貴重了，海英能記着人家的好，是個重分的。”幫着剪膠帶，看着劉春曉把帆船模型放進定製的泡沫卡槽里，“你看這細桅杆，可得小心再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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