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豆和莉莉帶着海晨回了英國，在那邊待了一個多月之後呢，就坐飛機來了國，他們沒有提前講，是飛機落地之後才給劉春曉打了電話。

“嫂子，我和莉莉還有海晨來看你們了。”

劉春曉一聽，激打了一個激靈。

“來看我們？你們已經到國了？你們現在在哪啊？”

土豆笑着說:“我們剛下飛機，現在等着託運拿行李呢。”

劉春曉握着電話的手指猛地收，聽筒里土豆的聲音還帶着旅途的微啞，卻像顆小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讓瞬間從校對教材的專註里跳了出來。“你們這孩子！”的聲音裡帶着點嗔怪，更多的卻是抑制不住的驚喜，“來之前怎麼不說一聲？家裡也好提前收拾收拾。”

“說出來就不算驚喜啦，嫂子。”土豆在那頭笑，背景里約傳來機場廣播的英文播報，“海晨一路念叨着要見哥哥，非要給海英帶他攢的彈珠，說要比誰的花樣多。”

劉春曉快步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讓風灌進來，好讓自己發燙的臉頰涼一涼。“等着，我這就司機備車，半小時就到。”掛了電話，轉就往帽間走，腳步都帶着輕快的慌——剛換下來的連太素凈，見客人得穿得面些；對了，海晨吃周姥姥做的山楂糕，前幾天特意凍在冰箱里，正好拿出來解膩。

司機老陳接到電話時，正在車庫車。“去肯尼迪機場，越快越好，接我弟弟他們一家三口。”劉春曉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帶着見的急切。老陳不敢耽擱，發汽車時看了眼表，午後兩點的正好，路面應該不堵。

車裡，劉春曉打開化妝鏡補了點口紅，指尖還在微微發。土豆是顧從清最小的弟弟，打小就親，後來娶了英國姑娘莉莉，帶着孩子在倫敦定居，這還是他們第一次來國。海晨比海英小兩歲，上次見面還是三年前在國，那會兒還是個怯生生躲在媽媽後的小不點，現在怕是長半大孩子了。

越靠近機場，劉春曉心裡越像揣了只小兔子。想象着海晨撲過來喊“伯母”的樣子，想象着莉莉用帶着點口音的中文說“嫂子好”，想象着土豆還是老樣子，見面先跟比誰黑了瘦了——這些細碎的念想，讓車程都顯得格外長。

終於到了抵達大廳，劉春曉讓司機在門口等着，自己拎着包快步往裡走。目掃過一排排行李傳送帶，忽然看見一個扎着羊角辮的小男孩正踮着腳夠傳送帶上的卡通行李箱，旁邊金髮碧眼的莉莉正笑着扶他，而土豆正彎腰從傳送帶上拎起一個印着長城圖案的大箱子——那是去年寄給他們的，沒想到這次竟被帶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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