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姥爺聽周姥姥說要找盒子裝蜂，連忙擺擺手：“不着急，這罐咱們留着慢慢泡水喝。等回去前，讓從清再去超市多買點，挑那種玻璃瓶裝的野生蜂，多帶幾罐，夠咱喝上大半年了。”

周姥姥正用布着餐桌，聞言翻了個白眼，角卻帶着笑：“就這點蜂，也值得你當個寶貝似的天天念叨？真是沒見識的樣子。”

周姥爺也不惱，反而樂呵呵地從柜子里拿出自己的搪瓷缸，往裡面舀了一勺蜂，又倒了點溫水，用勺子攪着說：“我就好這口，你又不是不知道。這輩子除了跟人下盤棋，就喜歡早上起來沖杯蜂水，舒坦。”他端起缸子抿了一口，眯着眼咂滋味，“這蜂好不好，我一喝就知道。咱老家的蜂是甜，但帶點土腥味；這國的野生蜂，甜得清，後味還有點花香，不一樣，真不一樣。”

周姥姥停下手裡的活，看着他那副滿足的樣子，忍不住打趣：“合著這國一趟，就這點蜂了你的眼？”

“可不是嘛，”周姥爺放下缸子，拿起桌邊的象棋譜翻着，“別的東西再好，我也吃不慣。就這蜂，實在。等回去給莉莉帶上，做蛋糕放進去，保准比用的那些糖霜強。”

顧從清和劉春曉這陣子忙得腳不沾地，常常是清晨出門，深夜才帶着一疲憊回來。周姥姥和周姥爺看在眼裡，上不說，心裡卻總想着別給孩子們添負擔。白天家裡空的，老兩口除了去華人社團湊個熱鬧——周姥爺跟相的老頭下幾盤象棋，周姥姥和老太太們打打麻將，其餘時間多半就守在家裡，看看電視里的戲曲頻道，或是坐在台曬太，日子過得清閑，卻也難免有些單調。

這天傍晚，劉春曉難得早些回家，剛進門就被周姥姥迎上：“回來啦？飯在鍋里溫着呢，快趁熱吃。”

“姥姥，您也沒睡呢？”劉春曉換着鞋，隨口提起，“下午在社團到張阿姨，說最近社團里好多叔叔阿姨約着組團坐游玩，去加勒比海那邊，說是風景好，節奏慢，正適合老年人。”

周姥姥愣了愣：“坐游？聽着倒新鮮。”

“是啊，”劉春曉了手，挨着老人坐下，“我想着您和姥爺平時也沒什麼特別的娛樂，要不也報個名？團里都是咱們華人老人，有個照應，正好出去散散心，總比在家悶着強。”

周姥姥心裡了，轉頭朝裡屋喊：“老頭子，春曉說社團有游團，問咱們去不去。”

周姥爺正戴着老花鏡看報紙，聞言放下報紙走出來：“游？能去哪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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