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蹲在停車場的立柱後面，手機在耳邊，聲音得極低卻止不住發：“目前沒看到行兇的人，就聽見一聲槍響，校門口一團，老師們正把人往教學樓裡帶……我這兒暫時安全，就是不敢，怕撞上什麼況。”

電話那頭的劉春曉倒吸一口涼氣，握着手機的手指關節得發白，聲音裡帶着哭腔：“海嬰……海嬰也在裡面？他沒事吧？你看到他了嗎？”

“沒看清，人太多了，都往裡面沖……”司機探頭飛快掃了眼校門口的方向，又趕回來，“夫人您別慌，學校肯定會保護好孩子的，我就在這兒盯着，一有靜馬上給您打電話。”

停車場里，司機死死盯着學校大門，心臟“咚咚”跳得像要撞破膛。

他悄悄從後備箱出扳手攥在手裡，眼睛警惕地掃過每一個角落——把車影拉得很長，風吹過樹葉沙沙響，可每一點靜都讓他渾繃。

劉春曉一個電話給顧從卿打了過去，電話那頭的聲音帶着抑制不住的抖，劉春曉攥着手機，指節泛白：“從清，出事了……姥姥姥爺去接海英，司機剛打電話說，學校附近響了槍聲，現在家長和孩子都被攔在學校里，他在停車場進不去……你說他們會不會有事啊？好好的學校附近怎麼會有槍手……”

顧從清猛地從椅子上站起，文件散落一地也顧不上撿，眉頭擰了疙瘩，心頭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擔憂和憤怒織着往上涌。

顧從清握着電話的手指猛地收，指節泛白，原本平穩的呼吸瞬間了節奏。“你先穩住，”他的聲音刻意得沉穩，卻掩不住尾音的發，“學校有安保系統，老師們也有經驗，不會讓孩子出事的。我這就調車，帶使館的人過去，最多半小時到。”

掛了電話，他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大步衝出辦公室時，走廊里的燈被帶得晃了晃。“備車！最快速度去海嬰的學校！”他對着對講機吼出聲，平日里的溫和然無存，只剩下繃的下頜線和眼底翻湧的焦慮。

車剛駛出使館大門，他就撥通了當地警方的電話，語速極快地報出學校地址和況：“我是中國駐使館參贊顧從清，我的家人在貴校，剛才發生槍擊事件，請立刻增派警力封鎖周邊！”

掛斷電話，他着窗外飛逝的街景，指腹無意識地挲着手機殼上的全家福——照片裏海嬰正舉着獎狀笑，劉春曉靠在他肩頭，落在他們發梢。心臟像被一隻手攥住，鈍痛一陣陣襲來。

“催一下司機，再快點。”他低聲說，聲音裡帶着自己都沒察覺的抖。半小時的路程，此刻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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