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部隊後勤工作的小叔門路，聯繫老部隊、通知昔日戰友，電話里一聲聲“老首長走了”，聽得人鼻子發酸。

眷們則守在屋裡，仔細整理顧爺爺的——那套軍裝被熨燙得筆，軍功章用紅布仔細包好，連他常看的那本《孫子兵法》都按原樣擺在桌上，彷彿主人只是暫時出門。

葬禮的流程推進得迅速而肅穆。

該通知的單位、親友一一到位，弔唁的人們絡繹不絕，院子里擺滿了素的花圈，輓聯上的字跡蒼勁有力，訴說著對這位老兵的緬懷。

按四九城的規矩，後事多以火化為常。

但顧在清醒後，拉着顧大伯的手，眼神異常堅定：“你爸這輩子，最念着他那些犧牲的戰友，總說‘等我走了，要去跟他們作伴’。

就依他的心意，備口棺材，葬到那片戰友公墓去，讓他跟老兄弟們團聚。”

家裡人都知道顧爺爺的心思，他常對着牆上的老照片念叨：“當年一起扛過槍的，就剩我一個了，得早點去給他們講講如今的好日子。”

於是沒人反對，顧二叔託人尋了副上好的木料，幾位懂行的老親戚親自盯着棺材的打造，每一細節都力求妥帖。

出殯那天，天沉沉的，送葬的隊伍里，既有白髮蒼蒼的老戰友，也有穿着軍裝的年輕兵，還有街坊鄰里和顧家的親眷們。

顧由顧父攙扶着，一素，腰桿得筆直，沒有哭天搶地，只是着棺材的方向，眼神里藏着化不開的眷。

棺材被緩緩抬上靈車，顧從卿走在最前面，捧着顧爺爺的像，照片上的老人穿着軍裝，笑容爽朗，彷彿還在對後輩們說“好好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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