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從卿看着桌上堆小山的糖果瓜子，挑了挑眉，手拿起一顆裹着明糖紙的水果糖，在指尖轉了轉，語氣里滿是真切的驚訝：“沒想到啊，咱們土豆這麼歡迎，比你哥我招人喜歡。”

“嘿嘿，”土豆得意地撓了撓頭，（下微微揚起，眼睛里閃着狡黠的，彷彿早就料到會是這樣，“那當然了！我可是你弟弟，我當然招人喜歡了。”

他說著，忽然湊近顧從卿，小手拉了拉對方的角，聲音放了些，帶着點小大人似的安：“不過哥你也不用太難過，我喜歡你就行了唄，你永遠是我最喜歡的哥哥。”

顧從卿被他這話說得心頭一暖，無奈地搖了搖頭，手了土豆的頭髮，指腹蹭過他的發頂。

這小傢伙，真是拿他沒辦法——明明才十歲，卻像揣着一肚子糖，甜得能把人的心都泡了。

平日里總跟在自己後“哥、哥”地喊，粘人得。

顧從卿着土豆那張笑盈盈的臉，心裡暗自嘆氣，又忍不住彎了彎角。

又粘人又會說心話，這樣的弟弟，誰能不喜歡呢？

年味兒還沒完全散去，田埂上的殘雪漸漸消融，出潤的黑土。

顧從卿揣着那封來自四九城的信，在知青點的門檻上坐了半晌，信紙被指尖捻得有些發皺，信上父母的字跡清晰有力，說定了六月就讓他們返城的事，像塊石頭落進平靜的水裡，盪開一圈圈漣漪。

他把信讀了一遍又一遍，目落在“提前做好準備”幾個字上，心裡卻沒什麼歸心似箭的急切。

在民主村待了這些日子，晨起聽着起床，跟着村民們下地掙工分，傍晚圍着爐火聽老人講古，日子過得踏實，倒生出些捨不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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