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爬到竹竿高時，村裡才漸漸有了靜。

趙老四是被尿憋醒的，他迷迷糊糊地坐起來，只覺得腦袋沉得像灌了鉛，太突突直跳。

“他娘，醒醒，搭把手……”他推了推邊的婆娘，對方卻跟死豬似的，怎麼晃都沒反應。

“邪門了……”趙老四罵了句，掙扎着爬起來，腳剛沾地就打了個趔趄。他扶着床沿站穩，看向床上的三個孩子，個個睡得口水橫流，了幾聲也沒醒。

一寒意順着後脖頸爬上來——這不是睡沉了，倒像是……中了邪？

他跌跌撞撞衝出屋，冷風一吹，腦子稍微清醒了點。

剛想往隔壁二嬸家跑，就聽見村東頭傳來撕心裂肺的哭喊：“爹！爹你醒醒啊！是不是煤煙中毒了？快來人啊！”

是錢老三家的媳婦。

趙老四心裡咯噔一下，拔就往那邊跑。

剛拐過巷口，就看見錢老三正抱着他爹的頭哭喊，旁邊還圍了幾個剛從家裡鑽出來的人，個個臉發白，眼神發直，跟他一樣腳步虛浮。

“我家那口子也沒醒！”

“俺家娃子也睡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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