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9章

沒有人知道為何當年魏檗在落魄山竹樓前，說那阿良二三事。

年陳平安為何會淚流滿面，又為何會在心神往之之外，心底深深藏着一份難以言說的愧、後悔、無奈，那是魏檗當時不曾獲悉的一種緒。

幾乎所有人都覺得那是陳平安的第一次出門遠遊，是在護送李寶瓶他們去往大隋書院求學，是陳平安盡心儘力為他們護道。結果來看，陳平安好像確實做得不能更好，任何旁人，誰都無法指摘一二。

但是當草鞋年第一次遇到阿良之後，那其實才是陳平安的人生又一場大考，悄無聲息，心中拔河。

陳平安希自己在那個自稱是劍客的斗笠漢子眼中，自己就是那個齊先生託付希之人，陳平安希一個意外的出現，自己可以保證無錯。故而那一場起始於河畔、離別於紅燭鎮驛站的遊歷，陳平安一直在努力猜測阿良的所思所想，去設地想象一位橫空出世的世外高人，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去猜測這位佩刀卻自稱劍客、齊先生的朋友，到底會喜歡怎樣的一個晚輩，一個年，哪怕不喜歡，看不起，但是也絕對不能讓對方心生反。所以當時陳平安的一言一行，一舉一，都是有意為之，思慮極多，小小年郎走在那青山綠水間，當真有那心去看山看水？

哪怕陳平安的初衷，是讓自己功護送着寶瓶他們安然去往書院，是那個牽驢、佩竹刀的古怪男人，不會對寶瓶他們造一一毫的傷害，可是事後回顧自己的那段人生，陳平安想一次，便會傷一次，便經常想要喝酒一次。

人生路走過了，就是真的走過去了，不是家鄉故鄉，歸不得也。

偶爾回頭看一眼，如何能夠不飲酒。

今日之劍氣長城小心翼翼之蔣去，與當年山水間思慮重重之陳平安，何其相似。

曹晴朗作輕，看過了一些刻好印文的印章和扇面款識，突然發現自己先生只是坐在隔壁桌子那邊，寂然無聲，怔怔出神。

曹晴朗也不敢打攪先生的想事，就掏出了那把有古舊之氣、鋒刃卻依舊的小刻刀，輕輕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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