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2章

曹晴朗搖搖頭。

他如今是半個修道之人，哪怕一目十行，都能夠過目不忘，又自就喜歡讀書，隨着時間的推移，夫子種秋又願意借書給自己，在這座天下未曾割裂之前，陸先生會經常從外地寄書給他，不是曹晴朗自誇，他讀書已經不算。

裴錢又問道：“那個黽字曉得怎麼寫嗎？”

曹晴朗笑着出一手指，凌空寫下黽字，娓娓道來，“儒家典籍記載，仲秋之月，寒氣浸盛，氣日衰，故名殺氣。蛙黽即蛙聲，古代聖賢有‘掌去蛙黽’一語。我也曾聽一位先生笑言，‘詩餘’詞道談文藻，喜歡向豪邁蘇子、膩柳子尋宗問祖，那位先生當時以摺扇拍掌，大笑而言，‘吾大笑，好比蛙黽聒噪，小勝鸚鵡學舌’。”

裴錢不聲，板著臉道：“原來你也知道啊。”

此語髓在“也”字上。

曹晴朗當然不是故意顯擺自己的學問駁雜，他只是想要知道如今的裴錢，到底是怎樣一個人，有些奇怪，裴錢好像變了許多，可是許多又沒有變。

裴錢突然說道：“上次見面，我其實想要打死你，因為我怕你搶走我的師父，師父對你，一直很挂念，不是那种放在邊的那種，除了喝酒，師父會稍稍多說些心事，更多的時候，師父就只是偶爾向遠方，發著呆，那會兒師父的眼神，就會說著悄悄話，所以我知道，師父很想你，一直希把你帶在邊，讓你不至於一個人孤苦伶仃留在藕花福地，怕你吃苦。”

裴錢猶豫了一下，雙手抓住行山杖，關節泛白，手背青筋暴，緩緩道：“對不起！”

曹晴朗輕輕點頭，“我接你的道歉，因為你會那麼想，確實不對。但是你有了那麼個念頭，收得住手，守得住心，最終沒有手，我覺得又很好。所以其實你不用擔心我會搶走你的師父，陳先生既然收了你當弟子，如果哪天你連這種念頭都沒有了，到時候別說是我曹晴朗，估計天底下任何人都搶不走陳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