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剛拿劍,你們怎麼都慫了?_第919章 陳平安仔細思考片刻(2)
新任窯務督造,是一位與曹縣令歲數相對的年輕人,姓曹,同樣是一個上柱國姓氏,比如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袁縣令,曹督造更加願意拋頭面,不但主登門拜訪福祿街桃葉巷的富貴門庭,龍尾郡陳氏創辦的學塾,也經常能夠看到此人的影,尤其是學塾助教李希聖的授課,曹督造只要一得閑就會去旁聽,下服,換上儒衫,堂而皇之坐在學堂最後,跟一大堆蒙稚子同一室,從不覺得丟人現眼。
槐黃縣的東邊驛路,最靠近縣城小鎮的驛站,名為槐宅驛站,規模不大,但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五匹驛馬俱是乙等戰馬,這對於其它郡縣的小驛站而言,簡直就是做夢都別想。
今天槐宅驛站來了一撥撥貴客,清晨時分,郡守吳鳶就從西邊郡府移駕而來,只帶了兩名心腹的文武秘書郎,然後是袁縣令乘車趕到,見着了等候在驛路旁邊的上吳鳶,竟是連打個招呼都不樂意,徑直走驛站,要了一壺茶水,坐在那邊自飲自酌。
之後是曹督造獨自策馬而來,滿酒氣,搖搖晃晃翻下馬,打着酒嗝,牽馬而行,多半是昨夜酗酒、今早又借酒醒酒了。見到吳鳶後,趕此地無銀三百兩地使勁拍了拍衫,驅散酒味兒,牽馬走到郡守大人前,笑呵呵作揖行禮,“下曹茂拜見郡守大人。”
吳鳶升了高,卻沒有任何春風得意的姿態,彬彬有禮道:“曹督造是禮部衙門的直轄,見到本其實不用行拜禮。”
窯務督造曹茂一臉笑意,面如冠玉,材修長,不愧是風姿瀟洒的“曹家玉樹”,言談舉止讓人如沐春風,“這怎麼行,帽子小的見着帽子大的,就得恭敬些,再說了,吳大人以後若是了袁家的乘龍快婿,那就是一遇風雲變化龍,在場上更加勢如破竹,我可不敢有半點怠慢。”
曹茂姿態擺放得很低,但是言談無忌,這些話說得很不合場規矩,對於吳鳶這位管着一個大郡的封疆大吏,其實也沒有太多尊敬。
這並不奇怪,曹茂作為曹家寄予厚的長房嫡子,對於吳鳶這位袁氏婿,有足夠的理由喜歡不起來。
京城袁曹兩大上柱國姓氏,本是關係莫逆的姻親世,近百年以來卻變得水火不容,幫着兩個家族耀門楣的各自祖輩,曾是一輩子並肩作戰的堅定盟友,更是大驪崛起的關鍵砥柱,加上曹沆、袁瀣兩位上柱國是同鄉人氏,所以被史書譽為“沆瀣一氣、文武雙璧”,大驪鄉野市井之間,至今還有諸多傳奇事迹,廣為流傳。
如今龍泉郡轄所有門神,一律統一規制,懸挂那對文武門神,其實就是袁曹兩家祖輩曹沆、袁瀣的畫像。
至於兩家各自讓嫡系子弟來此為,是否有山上高人指點,或是心存接納某些祖蔭的念頭,就不得而知了。畢竟那棵老槐樹已經倒塌,枝幹盡毀,槐葉散盡,這座袁曹兩姓的“龍興之地”,還能不能剩下點祖宗槐蔭,真不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