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站起，形並不高大，甚至有些清瘦。

但這一站，卻自有一淵渟岳峙的沉凝氣度瀰漫開來。

“劉昆小兒，僥倖得了天命，掃中原。便以為破了劍閣，會師於涪縣城下，便可勢如破竹，勝券在握？”

范長生目投向軒窗外，視線看到了城外連綿無際的漢軍營寨。

語氣中的譏誚之意更濃，“真是可笑。他麾下郭嘉、賈詡之流，或許通兵家戰陣、沙場謀略。然我道門玄陣，暗合天地至理，奧妙無窮，又豈是凡俗兵法學說所能揣度萬一？”

清虛子神一振，急聲問道：“師尊的意思是……？”

“徒兒，”范長生收回目，落在清虛子上，淡然道。

“你親自去尋龐士元。便說，斗將失利不足為道。兩軍對壘，終究要看軍陣之力。我天師道願傾力擺下一陣，請漢軍來破。若他們能破，涪縣拱手相讓也未嘗不可；若不能破……就讓他們在這陣前，流河吧！”

“弟子遵命！”清虛子眼中驟然燃起熊熊的復仇火焰，“不知師尊擺何陣？”

范長生袖袍微微一拂，靜室無風自，案几上的一張輿圖自展開。

他指尖虛點，語氣依舊淡然說道：“便擺我益州天師道鎮教殺陣——‘兩儀四象誅仙陣’！此陣以兩儀為基，以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象為架，衍化八卦，循環不息，暗合天地殺機。陣者五混淆，不辨東西；方位顛倒，如墜迷宮。縱有千軍萬馬莽撞，不消一時三刻，亦將神智昏，自相踐踏，最終化為齏！”

“兩儀四象誅仙陣……”清虛子低聲重複，眼中閃過深深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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