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卻不知道就在這封信寄出的第二天，長孫無忌的晚年就徹底地結束了。

那是很平常的一天，天空被一層灰濛濛的調所籠罩，霧氣繚繞，顯得格外沉重，恰似長孫無忌此刻的心境。

沒有特定的緣由，也沒有顯著的波折，只是日復一日的沉悶與抑，悄無聲息地瀰漫在他的周遭，讓人難以名狀，卻又真切地着那份不易察覺的抑。

這個黔州最豪華的大宅子，他住了有七八天了，對這裡的況有了個基本的了解。

這只是看起很豪華的一個空架子，實際上他並沒有多財產可言，也不過就是三五匹瘦馬、七八個隨從罷了。

當然長孫無忌並沒什麼可抱怨的，他已經很滿意了，從前的日子本不能想，到什麼時候說什麼話，這已經很好很好了。

再怎麼好，心的霾依舊如影隨形，他低着頭很憂鬱地從外面走進書房，淺淺一聲嘆息，懶懶地一眼皮，突然發現竟然有個人手握着一卷書，斜倚着綉榻，半躺半坐地輕搖慢晃着。

自己的頹朽與那人瀟洒形巨大的反差，他向前小跑了兩步，不由自主地了眼睛，彷彿想要確認一下眼前這一幕是不是虛幻，他不敢置信地喚了聲：“高明？”

那人不姓高，但確實高明，他字高明，無論他李承乾的時候，還是唐直的時候，字都是高明，都是李世民給賜的。

長孫無忌喚得急切，高明卻不應聲，長孫無忌又前奔了一步，離他只有三尺距離了，他把書卷輕輕按在口，仰頭着天花板，喃喃喃自語起來。

“貞觀十年十月初五，眾皇子當為皇後守靈，李為德必進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