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抬着紅腫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李泰，“二哥的話我都記着，二哥說濃於水，骨親就該是最赤誠、最純粹的。”

“二哥還說遇事要冷靜，你冷靜了嗎？”李泰氣力不足，但威嚴依然在，他板著臉一字一板地說著：“這世上的事大抵可分為兩種，一種力求解決，一種力求解。能解決的事去找方法，不能解決的事要緩緩放下。你記住了嗎？”

李治再懂事也才九歲而已，正是拿又不拿起來，放又放不下去的年紀，這麼深的人生悟他怎麼可能理解？

他就倔強地沖李泰嚷道：“冷靜能等於冷嗎？我親二哥病了，我連陪着都不行嗎？”

“我若是摔斷了胳膊，摔斷了，你想不陪着我都不行，可我這病不一樣，離近了容易傳染。”李泰不知是話說得急了，還是怎麼，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

李治還在呼天搶地地大聲喊：“我不管，我不怕！我就要”，正嚷着突然被李承乾攔腰抱起。

“青雀！”李世民一個大箭步衝過來，恰好李承乾一個轉，就把手刨腳蹬的李治塞到了他的懷裡。

李承乾急吼吼地丟下一句：“把他抱出去。”然後就轉照看李泰去了，他一手扶着李泰的肩，一手輕輕叩擊着李泰的背，溫聲安道：“別急，慢慢呼吸。”

李泰一隻手抓着床柱，另一隻手不停地揮擺，示意他們離開。

“好，我們晚些再過來看你，你別著急。”李世民抱着李治大步流星地向外走，李治也不敢哭鬧，只是摟着老爹脖子，低聲懇求：“阿爺，我不想走，讓我留下吧。”

李世民把他抱到外間只走了幾步，便停了下來，他先豎起食指擋在邊，告訴李治別出聲，然後拉着他走到門邊靜靜地聽着裡面的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