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兒子，不知不覺間，已長到如此地步。

思慮之周全，應對之沉穩，對朝局平衡的把握，對兄弟境的察，已頗有幾分儲君該有的氣象。

他提出的這個“代”字，堪稱神來之筆，將一場可能棘手的人事與案件糾葛，輕輕巧巧地化解開來。

“准太子所奏。”李世民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帶着一錘定音的帝王威儀。

他不再猶豫，直接頒下口諭：“吳王李恪，勤勉王事，勞苦功高。今既念藩守，志在就藩，朕心甚。着即免去其京兆府尹一職，印信還。”

李世民微側頭，看着齊忠說道：“接印。”

“是。”齊忠再次快步下階，走到李恪面前，雙手恭敬地接過那沉甸甸的黃綾包裹。

李恪只覺得手上一輕，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但心頭卻並無多輕鬆之。

正是：

黃綾解印指間疏，千斤重負剎那無。未許心頭同釋卻，寒愁暗寸腸孤。藩途漸渺蓬山外，案牘猶纏劫數殊。避風波終未得，哪似浮雲任卷舒。

李世民的聲音繼續傳來，清晰無誤地傳每個朝臣耳中：“然，通財賭坊一案，關乎國法民瘼（音莫），不可不慎。特命吳王李恪，暫代京兆府尹，專司審理此案。一應審訊、查證、緝拿、判決之權，皆同正任。刑部、大理寺、史台及京兆府所屬，需全力配合，不得推諉延誤。待此案審結，人犯伏法，卷宗歸檔之後，再行議定吳王就藩事宜。”

“臣，領旨謝恩。定當竭心儘力，查明案，公正執法，不負陛下信任，不負太子殿下舉薦。”李恪躬行禮，聲音平穩，已聽不出太多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