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二人正為李泰那些令人啼笑皆非的生活瑣事開懷，殿洋溢着難得一見的、純粹的輕鬆與暖意。

朗朗笑聲尚未完全消散在縈繞的檀香里，殿外廊下便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的、略顯急促卻仍努力保持着規矩的腳步聲，接着是陳文低了嗓音、帶着笑意與一無奈的聲音：“殿下稍待，容我進去稟報。”

李承乾聞聲抬眼向李世民，眼中帶着一瞭然的笑意，低聲音猜測道：“這靜，是雉奴過來了？”

李世民邊笑意未斂，帶着瞭然的縱容，目亦投向殿門方向，語氣輕鬆地反問：“除了他，還能有誰？”

說話間，門聲響，陳文倒騰着小碎步走了進來，“陛下，晉王殿下求見。”

“讓他進來吧。”李世民話音未落，一個着淺青錦袍的小小影已像只輕盈的雀兒，靈巧地從陳文側探了進來，出現在殿門口明亮與影的界。

“阿爺！”李治邁着小急急地奔到近前，仰起一張憋得微紅、寫滿委屈的小臉，還沒勻氣，那清脆又帶着哭腔的告狀聲便搶先蹦了出來：“我二哥說要揍我！”

“哦？”李世民眉梢微揚，眼底迅速掠過一訝異與好笑，又被強行按捺下去，化作角一抹幾不可察的。

李泰向來最是護着這小子，含在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摔了，竟也有揚言要教訓他的時候？這倒是件新鮮事。

他尚未開口，李承乾已“噌”地站了起來，長眉鎖，目如炬地釘在李治上。

“雉奴！”李承乾聲音陡然沉了下來，“越發沒規矩了！惹你二哥生氣，不知反躬自省，竟還敢跑到前來，告你二哥的刁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