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麼？”李承乾神依舊平靜，甚至帶着一早有預料的瞭然，“為德，你若是別人，阿爺定然以為你是鐵面無私，你得罪再多的人也不會放你走的。”

“哦。”李恪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自己若是封了蘇家的賭坊，父皇定會以為自己有與東宮較力之嫌，那自己便是想留在京中也是不可能的了。

“記住，”李承乾盯着他，認直地囑咐道：“出手要快，直接就封，千萬別上報請示。”

京兆府的最高領導是雍州牧，這事若是報到李泰手裡，事多半要辦不。

他要是批個同意，那就是慫恿李恪向太子出招，他要是批個駁回，那賭坊就不能封了。

“我曉得。”李恪知道這種事太子只能借自己的手來出刀，不能借李泰的，那不顯得他們親兄弟手足相殘嗎？

至於自己這個兄弟，上說不算是親的，甚至連表的都不如。能被大皇兄利用一回，都應該叩頭謝恩，簡直是莫大的榮幸。

書房一片寂靜，只有冰鑒的涼氣在無聲蔓延。窗外的竹影不知何時停止了搖曳，彷彿也在屏息凝聽。

許久，李恪緩緩吁出一口氣，眼中最後一猶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下定決心的清明。

他起，對着李承乾深深一揖，聲音沉穩而堅定：“臣弟明白了，謝皇兄指點迷津。”

“放心去做，”李承乾並未起，只抬手虛虛一扶，目平靜地落在他依舊躬着的背上，語氣是一種舉重若輕的篤定，“都有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