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坐在龍椅上，指尖着一卷奏摺，眉峰微蹙，見他們進來，才緩緩放下手，聲音里裹着幾分痛心：“你們來了，昭陵的消息，該都聽說了吧？”

李承乾與李泰齊齊躬行禮，起時，恰對上李世民掃來的目——那目里滿是“悲憫”，眼底卻藏着一不易察覺的審視。

“調去昭陵的那些人，”李世民頓了頓，指尖輕輕敲擊着案幾，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上，“前夜雨勢太急，棧道塌得徹底，搜救的人剛回來報說，一個活口都沒剩下。”

李世民的臉明暗不定，他語氣沉了沉：“你們說說，對這事的看法。”

李承乾結了，先一步開口，聲音比來時路上更穩了些，“昭陵地形複雜，棧道又臨着崖壁，他們是新調過去的，對值守的地段本就不。天災來得猝不及防，最容易出事的自然是他們。說到底，也是命該如此，可惜了。”

他刻意避開“人為”二字，只把緣由往“不”與“命數”上引，既符合常理，又不會到不願提及的，總不能直言這些人都是父皇你殺的吧？

李世民聽完，沒立刻說話，轉而看向李泰：“惠褒呢？你怎麼看？”

李泰語氣沉穩，沒半分多餘的緒：“人死不能復生，再追究緣由，也換不回那些人的命。唯今之計，是儘快讓人將尋回厚葬，再給他們的家屬送去恤，多些安。畢竟他們是為守昭陵而亡，若讓家屬寒了心，反倒失了人心。”

他的話句句落在“實際”上，不提因果，只談後續，既顯仁厚，又巧妙繞開了對災禍本的揣測。

李世民聽完，緩緩點了點頭，“你們說得都對。天災無，只能儘力彌補。”

他頓了頓，目再次掃過二人，語氣忽然了些，卻帶着不容拒絕的意味，“不過，這事雖說是天災，卻也讓人心裡不是滋味。你們倆說說各自的想，從這事里，能看出些什麼？”

若只是單純的理這件事，那用不着喊他們過來，李世民也不信他們心裡沒數，他就是想讓他們知道做事一時不慎的後果有多嚴重，這次錯了不要，但必須吸取教訓，一樣的錯不能犯兩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