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外圍的寒風卷着碎雪，打在塗山絳的狐裘上，簌簌落了一地。他們已在約定的山坳里等了近兩個時辰，日頭從頭頂偏西，連帶着周遭的松林都籠上了層冷灰，卻始終沒見鹿紅的影。

“這丫頭，莫不是在蓬萊耽擱了？”塗山絳攏了攏領，指尖無意識挲着袖中那枚西周玉佩。

玉佩上殘留的帝王魂息似乎也應到了什麼，微微發燙。

抬眼向通往崑崙的岔路，雲霧繚繞的山道上空無一人，只有風穿過松林的嗚咽聲，像極了千年前鎬京雪夜的哀鳴。

後傳來摺扇輕搖的聲響，敖沄澈緩步走來，墨藍長袍上沾着細碎的雪粒，眼底卻沒了往日的悠哉，多了幾分凝重。

“再等下去不是辦法。”他停下腳步，目掃過空的山道，“按路程算，鹿紅若從蓬萊，此刻該到了。”

塗山絳回頭看他，眉頭鎖：“你是說，可能出事了？”

“未必是出事，但定然是耽擱了。”敖沄澈摺扇收起，“崑崙主心思縝，怕是早料到我們會在此匯合，說不定在半路設了埋伏。眼下離月晦只剩一日，熏香閣的布防我們還沒清，不能再耗着。”他頓了頓，看向塗山絳，語氣帶着不容置疑的決斷：“這樣，你先去熏香閣外圍查探。崑崙南麓的鎖妖塔側有片松林，從那裡能看到熏香閣的全景，你用塗山的匿潛進去，把守衛換防的時辰、陣法薄弱都記下來，最好能畫張簡易地圖。”

塗山絳點頭，剛要應聲，又想起什麼：“那你呢？你不去查探，留在這裡等小鹿？”

“我另有打算。”敖沄澈從袖中取出一枚傳訊符，指尖靈力注，符紙泛出淡藍的，“我給允恆雋傳信問問況。他在蓬萊守着惡妖獄，若鹿紅回了蓬萊，他定然知曉。若沒回去，我們也好順着線索找。”

話音剛落，傳訊符化作一道流，朝着蓬萊的方向飛去。

兩人並肩站在山坳里，寒風卷着雪沫子打在臉上，竟沒覺得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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