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雙銅鈴大的牛眼布滿了，眼球渾濁如蒙塵的古玉，出深深的疲憊，像是守護了萬古的哨兵終於卸下了千斤重擔，連息都帶着氣若遊的虛弱。

林楓心中瞭然。這夔牛定是守護雷紋碎片的雷電守護。

自上古崑崙塔碎裂，它便奉命在此鎮守，以自雷力維繫着雷罡漩渦，將無數覬覦碎片的宵小之輩化為焦炭。如今雷力散盡，它的使命也終於走到了盡頭。

失去雷爪支撐的雷罡漩渦徹底崩潰，殘餘的雷罡如退般倉皇散去，出了中央那枚晶瑩剔的雷紋碎片。

碎片懸浮在半空，通流轉着金的雷，表面刻着的雷紋與崑崙塔的缺口完契合，彷彿天生便該在此。

它安靜地懸在那裡，再無一阻礙，像是在等待了萬年後，終於等到了歸巢的時刻。

“嗡——”

崑崙塔突然發出一聲歡快的嗡鳴，如同久別重逢的呼喚。

塔猛地拔高百丈，金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塔尖準地到雷紋碎片。

夔牛緩緩抬起頭，渾濁的牛眼向那道璀璨的金，原本疲憊的眼神瞬間泛起敬畏，龐大的軀微微抖，前膝竟不由自主地彎曲，對着崑崙塔低下了高傲的頭顱。

它的獨角輕輕點向虛空，發出“咚、咚”的聲響，沉穩而莊重，像是在行禮，又像是在訴說著越萬古的忠誠。

林楓能從它的姿態中讀懂那份源自脈的臣服——上古之時，它本就是崑崙塔的守護之一，負責看管雷系法則的本源，只是在塔碎裂後，才帶着碎片在此地孤獨鎮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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