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玄道人皺眉不解：“主上既已心知肚明，為何不出言阻止？”

“此為高楷謀。”李晝嘆息道，“我麾下文武將，及一眾兵卒，皆是渭、秦二州之人，聽聞家鄉遇襲，親人命不保，怎能不歸心似箭？”

“倘若我強留他們在此，反而傷了君臣分，落到眾叛親離的下場。”

謀更勝於謀，只因無論如何抉擇，皆是於己進退兩難，於對方有利。

通玄道人下山多年，頗知兵事，自然知曉李晝所言非虛，一旦軍心，士氣大跌，便是千軍萬馬，也不過一盤散沙。

只是，他仍心有不甘，就這般倉惶退去，此消彼長之下，豈不是助長高楷氣運升騰？

“主上，世間爭霸，王敗寇，倘若匆匆回返，我等必然聲勢大跌，高楷卻趁勢而起，這隴右道民心，必將向他傾斜。”

“尋常軍民，倒也無需理會，貧道只慮，一眾世家大族，恐怕心生搖，和高楷暗通款曲。”

李晝面一變，這番道理，他並非不知，只是不願細想。

如今被通玄道人一言挑破，不得不正視。

李家也是世家大族，他比通玄道人更加明白，這些大族左右逢源、兩頭下注的本事。

畢竟，哪一個流傳千百年的大族，不施行分籃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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