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不要憾

慕行秋倒退着緩緩走向村外的營地，雙手不停地變換法訣，在他面前，幻境造的鏡湖村仍然真，與周圍的環境完地融合在一起, 就連普通道士的天目也看不出破綻，只有那些境界在星落以上同時心境堅固的道士才能看出藏在幻境之中的真相。

慕行秋的上還留着一餘溫，距離越遠，餘溫卻更加明顯，像燒過的炭，赤紅雖已消失, 焦黑的殘骸仍在默默地散發著熱量。

他將楊清音留在村莊里, 對說，這是專門為建造的幻境，天亮時才會消失，那時他已經走遠，用不着相送了。

楊清音或許本就沒有聽見他的話，只是痴痴地站在那裡，不笑也不哭，不喜也不怒。

慕行秋釋放最後一道幻，將自己記憶中鏡湖村最好的景象都留在了幻境里，輕輕地吐出一口氣，轉過來，看見左流英正站在營地邊緣，背對他，頭上戴着不合時宜的草帽，向南方遙。

南方是一邊荒野，同樣在黑夜的統治之下，對於凡人的眼睛來說，那就是虛無, 空中明亮的星月只能照出一點點不懷好意的真實。

慕行秋悄無聲息地走到左流英邊, 也向南方遙，他看到的是低矮的灌木和冬季的殘雪，再遠是不知名的群山，似乎有兩妖族的村莊坐落于山腳，連他的天目也看不清了。

“你這樣做於事無補，反而害人害己。”左流英說，他沒了丹，沒了法力，沒了一通天徹地的本事，甚至沒有了大部分記憶，但他仍然是左流英，仍然能用眼看穿許多事，因為真相不只是眼見耳聞的那些東西，還伴隨着許多微妙的跡象顯出只鱗片爪。

慕行秋親手將一部分記憶重新注左流英的頭腦，不管有多好奇，他沒有查看那些記憶到底是什麼，但他從不懷疑凡人左流英仍有超常的判斷力。

“對未來於事無補，可我想要的只是現在。”上的餘熱消失，此刻燃燒起來的是慕行秋的心，這不是憤怒，也不是反駁，只是一種激似的堅信不移，“十年，只有不到十年，這個世界就將面臨滅頂之災。我在盡一切努力抵抗，並且希喚起更多的力量加到抵抗的隊伍中來，可是最終這一切能功嗎？我看不到希。”

慕行秋心裡憋了許多話，除了左流英，他不會對任何人說，這並非出於信任，而是因為他知道，只有左流英能容下他的一時搖擺與悲觀，其他人類和妖族聽到這番話之後只會被嚇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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