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離別

這年秋天以及隨後的冬天將發生許多大事，其中一些完全可以提前預見得到，比如道統終於要聯合起來向妖族開戰，因此，數名道士在一個微寒的清晨離開龐山, 在當時就只是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甚至帶有幾分凄惶之意。

在這幾人當中，最關注的還是左流英，他已為道統十三萬多年歷史上唯一自願退出道統的注神道士，許多道士對此做過考證，確認這種說法無誤。

道士畢竟是道士, 一開始的眾說紛紜經過半個夜晚就剩下唯一正確的說法：左流英退出道統是為了度劫。龐山奇才遇到了嘆息劫——又被稱為“不可度之劫”, 所有道士或早或晚都會倒在它面前，坦然接是唯一的選擇, 左流英卻非要向它挑戰，也是在向自己挑戰。很多人佩服他的決絕，但是沒有人相信他會功。

或許連左流英自己也不相信，所以他才要退出道統，遠離眾人的視線，遠離那些失與興災樂禍，他曾經被認為是最有希達到服月芒境界的在世道士之一，現在卻永遠停在了注神六重。

有一條傳言被證實是錯誤的，左流英的修行境界並沒有因為斷念之而下降，他的確無法發揮出全部實力，但那是因為斷流之戰的舊傷，與去除記憶無關。

他被去除了哪些記憶？既然事關只有注神道士才能了解的道統秘，自然也就不會有可信的說法傳出來，尤其是連他本人也說不出什麼了。

相比之下，慕行秋到的關注一些，凄惶之意卻更多一些。普通道士遠未達到無無的境界, 聽說慕行秋是為了楊清音自願化妖, 無不讚賞有加, 可是總免不了加上一句，“為所困，終非正途。慕行秋年紀輕輕就得到一枚星落丹，卻在劫面前止步，大概就是所謂的‘福禍相依’吧。”

兩名在道劫面前止步的道士，在外人看來倒是頗有幾分同病相憐的意味，眼看着他們偏離正途走向危險重重的荒野非要在迷霧之中尋找確切的答案，道士們很難給出真心的祝福，所以這天早晨沒什麼人來送行。

沈昊沒來，他已提前告別，不願在真正離別的時候徒增傷。

沈休明像是在送孩子出遠門的老母親，整個早上都在嘮嘮叨叨，“這是今年新收的一批果子，你快些吃，放久了會壞。這是你的一些東西，沈昊帶回來的，你怎麼還買了一堆草帽？城裡的百姓聽說你住在我這裡，送來許多禮，我知道你不喜歡，拒絕了大部分，只留了這一樣……”

那是一柄摺扇，上面用工整的字跡寫着整首《將軍行》，慕行秋收下了，很快他的百寶囊就不夠用了，不得不用上另一隻乾坤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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