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守魂

看着漫天的雪花，沈休明又一次生出同樣的慨，戰爭真是一件不講理的事，最勇敢、最聰明、最警覺的人未必能活下來，懦弱無力者也未必就只有一死, 一切都是偶然與意外，若不是親眼看到高等道士與巨妖王鬥法，縱着戰場的走勢，他真的快要相信這世上有神靈存在了。

左流英和漆無上沒準就是神靈，只是沒有想象中那麼在乎普通生靈。沈明搖搖頭，從腦子裡攆走無用的胡思想, 他寧願只當一名花匠或者純粹的農夫，再也不想上戰場了。

他拖着一條傷的來到城的軍營，參加陣亡將士的葬禮，盡量推遲出城的時間。

事實上，總共沒剩下幾，絕大多數死者只有一塊木製的牌子，上面寫明了姓名與國家。葬禮簡短而莊重，火焰在正午時分燃起，沈休明站在軍營門口遙，各國統帥流講話，聲音通過符籙放大，他卻一句也沒聽進去。

老兵潘三爺從人群中慢慢踅過來，站在沈休明邊，臉上多了一道傷疤，是一柄魔化兵留下的，據說永遠無法復原，冷熱乾都會帶來疼痛，潘三爺卻不在意，只是多了一個搐角的習慣, 完全是無意識的, 他自己從不承認。

“公主殿下想見你。”潘三爺低聲說, 目仍然着焚燒與牌位的火焰。

潘三爺有理由活下來，他是老兵，經驗富，作戰勇猛，對公主忠心耿耿，當初一塊逃亡的時候對致用所弟子幫助甚大，沈休明笑了笑，“妖兵要是還敢再來，我肯定會參戰，但是在這之前，我不想再兵和盔甲了。”

潘三爺的角又搐了一下，冰天雪地，正是傷口最疼的時候，比挨砍的那一瞬間要疼得多，“不是打仗的事，妖兵一時半會也不敢再來了，聽說漆無上五天沒出現，大概已經死了，他的軍隊四分五裂，不是據城固守，就是逃回了北方。殿下希能親自向你表示謝。”

“謝什麼？實話實說，我並非為而戰。”沈休明停頓一會，“我為自己、為朋友、為龐山而戰，我沒死，不是因為我比別人更厲害，只是……運氣好罷了。”

“那就為朋友去見一次殿下吧，跟你一樣擔心慕道士。”潘三爺在沈休明肩上拍了一下，轉走了。

葬禮結束，人群散去，沈休明看到幾張悉的面孔，野林鎮的慕飛黃、趙大易，還有致用所的另外三名弟子，幾個人相互間都沒有打招呼，戰爭的傷痛與驚愕還橫亘在每個人的心中，沒到可以隨意談論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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