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曉，天際之間浮現一片魚肚白，雨勢小了下來。

周懷民披着蓑，站在河崗上，遠眺四方。

河崗之東，偃師境已是一片汪洋，淹沒了田野，零星的樹木樹立其中，其餘皆是白茫茫一片。

河崗之西，乃是伊河，此時水面寬約兩里，濁浪滔滔，夾雜着枯樹、浮草滾滾北去。

兩三里之外，是縣的河崗，依稀可見有十幾個筷子高的人影。

周懷民問：“夏知縣，你們往總會上報說，河西的河崗也有決口，便是在那裡？”

偃師縣知縣夏士譽也在遠眺，指着那人群：“伊河在這裡是彎道，水到我們這裡，再斜沖對面，這兩都是容易決口之，看他們這陣勢，還在忙着填決口，恐怕無濟於事。”

周懷民不懂這些，這才明白，恍然點頭：“有道理，那我們如果合攏決口，他們那裡水勢會更大。”

夏士譽道：“正是如此。”

現在決口多了木船和嵩縣傢廠木架，以及第六營的社兵，眾人聲勢大振。

兩邊隔着決口高喊，各自出着主意。

夏士譽擔任偃師知縣兩年多，只顧着催繳課稅攤派，組織民壯抵邙山賊寇杜二襲擾，哪裡顧得上整修河道、加固大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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