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英放下茶杯，語氣平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沉穩：“老王爺多慮了。占城與大明素有盟約，齒相依，我等此來，只為好，斷無手貴國政的道理。”

他瞥了眼旁的李文忠，續道：“國王推行改革，若真是為了百姓生計，那便是樁好事。只是凡事得循序漸進，依着水土來。我二人不過是途經此地的客人，貴國的家事，自然由貴國自行定奪，我等斷不會多言。”

李文忠在旁頷首附和：“沐將軍所言極是。我等此來，只為領略占城風土，至於國中事務，自有王爺與國王商議着來，我等觀禮便是。”

說罷，二人舉杯示意，目卻不着痕迹地掃過帳中眾人神，將那一閃而過的算計與鬆快盡收眼底。

帳的空氣，似是鬆快了些，卻又纏上了層更的網。

那老王爺臉上堆着笑，腰桿兒微微躬着，對兩位將軍作揖道：“二位將軍都是明事理、識大的好漢，這點老朽心裡有數。只是如今國王起了那土地改革的念頭，這心思一旦生了，往後怕是斷斷不會輕易歇下的。”

他頓了頓，眼神里添了幾分懇切，又道：“所以老朽斗膽，想請二位將軍掂量掂量，能不能幫咱們一把，把這國王掀下去，另換個新君。您二位放心，只要事，往後占城對大明的朝貢，必定比往日多上數倍，絕不敢有半分虛言。”

說罷，他又連連作揖，臉上的笑意半是懇求，半是篤定，只盼着將軍們能點個頭。

李文忠與沐英對視一眼，心裡頭跟明鏡似的——這位占城老王爺說了這半天，繞來繞去，原是想自己坐上那龍椅，當這個國王！

沐英眉頭微微一挑，角噙着幾分冷笑；李文忠則不聲，只那眼神里多了些瞭然。

二人皆是沙場爬滾打出來的，這點彎彎繞繞哪裡瞧不破？老王爺那話里話外的殷勤，說到底，不過是為他自己謀算罷了。

李文忠眉頭一展，朗聲道：“老王爺，您這話跟我二人說，實在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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