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城大王子的寢殿里，窗欞關得嚴實，只進幾縷昏沉日，照見地上青磚裡的積塵。

大王子悶悶地坐在榻邊，手指無意識地摳着木榻邊緣的紋路，眉頭擰個疙瘩——自那火銃走私案發，他便被在此，連殿門都難邁出半步，心裡頭像是堵了團棉絮，又悶又沉。

“我兒這幾日茶飯都減了，”王後端着碗熱湯進來，輕輕放在案上，聲音放得緩，“莫要拿別人的錯，熬煎自個兒的子。”

大王子猛地抬頭，眼裡帶着子不服氣，又摻着委屈：“娘！那伙人明明是借我的名義行事，如今倒好，髒水全潑我上！父王眼裡，我怕是了禍國的逆子了！”

王後拿起帕子，替他了額角的汗，嘆道：“世間事，哪有一眼穿的？你父王心裡有數，只是眼下風口上，不得不這般行事。”

頓了頓，指節敲了敲案面，“你記着，越是這時候，越要沉住氣。每日讀讀書，練練劍，別讓旁人看了笑話去。真金不怕火煉，日子久了，是非曲直自會分明。”

大王子咬着，半晌才悶聲道：“可我這心裡頭，實在憋得慌。”

“憋得慌便去後院打套拳，”王後語氣裡帶了點厲，卻又藏着疼惜，“是王家子孫，就不能學那潑皮無賴，遇點事便蔫頭耷腦的。站直了，住了，才對得起你上的骨！”

殿外傳來巡邏衛兵的腳步聲，篤篤篤地敲在石板上，又漸漸遠去。

大王子着母親鬢角的白髮，心裡那子躁火慢慢降了些，終是點了點頭：“娘說的是，兒子曉得了。”

王後這才鬆了口氣，端過湯碗遞給他：“趁熱喝了，子是本。天塌不下來，有娘在呢。”

王後哪裡曉得，自己這一番苦口婆心，竟全落進了一場假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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