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忙應下：“奴才這就傳旨。”

朱元璋着窗外，目沉沉：“千年的老樹，也得經經風雨，才知道土有多厚。他們肯低頭，不是怕了誰，是怕被世道甩在後。”

說罷，將硃筆一擱，又拿起另一份關於黃河治理的奏書，不再提孔家的事——這天下的事，可比一家一族的低頭要多了。

朝會散後，大臣們三三兩兩地往殿外走，袖擺掃過金磚地面，帶出細碎的聲響。

幾個鬚髮斑白的老臣湊在一，聲音得極低，卻藏不住語氣里的驚訝：

“聽說了嗎？曲阜那邊遞了摺子，孔家竟要送子弟去新學堂學算學？”

“嘖嘖，真是太打西邊出來了。他們不是總說‘祖宗之法不可變’嗎？如今為了跟着朝廷的步子，連千年的規矩都肯破？”

旁邊一個年輕些的員忍不住言：“依我看，這倒是識時務。如今新政推行得，連皇子們都在學格，孔家若還抱着舊禮不放，怕是要被甩開了。”

“話雖如此，”老臣捋着鬍鬚搖頭，“可那是孔家啊……當年誰不說他們是天下讀書人的？如今為了合時宜，連‘非先王之法不敢言’的祖訓都擱下了，多有點……”

話音未落，就見吏部尚書從旁經過，聞言淡淡瞥了一眼：“什麼不的？世道變了，人就得跟着變。孔家都肯挪步子，咱們這些食朝廷俸祿的，倒要學那犟驢不？”

幾句話說得眾人啞然，各自拱手散去，只是走在路上，仍忍不住回頭向宮牆深——連最講“傳承”的孔家都了，這天下的風向，是真的要徹底轉了。

北方的學堂里，玻璃窗得鋥亮，過窗欞，照在孩子們演算理題的草稿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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