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家的子弟們更覺憋屈。

往日里出門前呼後擁，如今穿着素長衫走在街上，連挑擔子的小販都敢斜眼打量。

有子烈的想去找府理論，剛走到衙門口就被攔了回來，門房甩了句“朝廷有令，舊族不得干政”，便“砰”地關上了大門。

族裡的老人們聚在祠堂里，對着先祖牌位唉聲嘆氣。

桌上的賬本攤開着，田產被重新丈量後劃了大半給佃戶，商鋪因稅被查封了好幾家，連族學都被改了新政學堂，教的全是算學、農技，再沒了“之乎者也”的影子。

“這日子……啥時候是個頭啊？”有人捶着桌子罵，卻沒人敢真的鬧出去。

前幾日曲阜有個旁支想串聯舊部鬧事，夜裡就被巡防營的人抄了家，罪名是“意圖復舊”，連帶着孔家本族都被府約談了三次，嚇得再沒人敢吱聲。

秋風卷着枯葉掠過冷清的大宅，廊下的石獅子矇著塵，像極了這家人如今的景——沒了往日的面，連抬頭看人的底氣都沒了。

想翻？瞧着新政在山東紮下的，怕是難了。

衢州的南孔府邸里，倒是另一番景象。

雖沒了往日衍聖公的尊榮，卻也沒遭太多苛待。

府里的戲檯子還偶爾搭起來，族裡的子弟能進新式學堂，也能去商鋪學經營，比起曲阜那邊的愁雲慘淡，算是平順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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