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商議已定，將這章程謄抄清楚，呈給朱元璋覽。

那章程里，寬宥與嚴苛並立，既要讓倭人有口飯吃，又要讓他們時刻記着臣服的本分，斷無翻作的可能。

幾日後朝會，侍捧着章程，尖細的嗓音在殿上回，將那加重五賦稅的條款念得明明白白。

話音剛落，先前那幾位江南員便按捺不住。

姓李的員再次出列，眉頭鎖道：“陛下，此章程怕是不妥！倭人既已歸降，當以懷安為主，賦稅加重五，未免太過嚴苛，恐讓他們心生怨懟，反倒不利於安穩。聖人云‘苛政猛於虎’，還陛下三思。”

另一位員也附和道：“正是！過重的賦稅容易激起民變，不如從輕定奪，讓他們念聖恩，方能真心歸附。若一味用強，怕是與‘仁德’二字相悖啊。”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仍是抱着儒家那套“懷”的說辭，覺得這章程太過嚴厲，想勸朱元璋改改主意。

殿上眾人目錯，有的贊同江南員之語，有的則覺得楊憲、劉伯溫考慮得更周全，一時又起了些議論。

楊憲聽得那些江南員又在念叨“懷”“仁德”，心頭火起，前一步，聲音如雷：“你們倒會說漂亮話！當年倭人在沿海燒殺搶掠，多百姓家破人亡、妻離子散？那時你們怎麼不出來念‘仁德’？如今倒替他們喊冤屈，做起好人來！難不這些倭人是你們的親爹，值得你們這般護着？”

這話又糙又烈，像一記耳扇在那幾位江南員臉上。

他們頓時漲紅了臉，張口結舌，卻找不出話來反駁——當年倭患的慘狀，朝中誰不清楚？

楊憲這話雖難聽，卻中了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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