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仍是頭暈腦脹，指尖因反覆計算而發麻，可想到北平府庫里的糧草、父王在書房鎖的眉頭，還有邊關將士們盼着的新式械，便覺得這苦楚忍得值。

學端來晚飯，見他又在啃難題，嘆道：“世子爺何必如此自己？這些學問，連老手匠人都要學個三年五載。”

朱高熾抬頭，臉上帶着些許疲憊，眼神卻很亮：“學慢了，怕趕不上用場。”

他拿起一個算籌，“你看，這‘勾定理’，算準了能定城防的角度；那‘化學反應’，弄明白了能造更好的火藥。都是有用的東西，再難也得啃下來。”

說罷，他不再多言，低頭繼續在紙上推演。

暮漸濃，燭火亮起，將他的影子投在牆上，時而因困而停滯，時而因略有頭緒而微，卻始終沒有離開案前。

遼東的夜格外冷，可這屋裡的燭火，還有燈下那咬着牙不肯鬆勁的勁頭，倒似能抵得住幾分寒意。

朱高熾心裡清楚，他這趟求學，學的不只是算學格，更是父王期盼的那份擔當——為了北平，為了肩上的事，再難的路，也得一步一步走下去。

周末這日，遼東雪稍停，日頭過薄雲灑下些微暖意。

朱高熾自邊防學院出來，提着兩包剛買的餞果子，往遼國公府邸去。

他步子不快，心裡卻記着事——小姨徐妙錦懷有孕，做侄子的該常去請安，若怠慢了，回頭母妃徐妙雲知曉，不得要頓訓斥。

到了府門前，門房見是他，忙笑着迎進來：“世子爺來了？夫人剛還念叨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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