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山林，草木蔥蘢，空氣中滿是泥土和枝葉的清氣。

先生剛指點着說出一種藥材的特徵，朱橚早已蹲下，開叢草仔細打量，鼻尖幾乎要到葉片上的珠：“是這個不？葉邊帶鋸齒，須像麻似的……”

得到肯定後，他眼睛亮得像藏了星子，小心翼翼用小鋤刨開部，生怕斷一點須子，然後輕輕放進葯簍里，裡還念念有詞：“這‘刺五加’，能安神的，上次書上見過圖……”

有時在林子里鑽上大半天，腳沾了泥，手上劃了小口子，他也渾不在意，只一門心思跟着先生認那些奇形怪狀的草木。

遇到不認識的，便扯片葉子夾在書里做標本，回去翻書對照，非得弄明白不可。

夕西下時，他的葯簍總是裝得最滿，背着滿滿一簍“戰利品”往回走，累得滿頭大汗，卻哼着不調的小曲，臉上的笑容比山裡的野花還要燦爛。

對他來說，這山林里的一草一木，都藏着比書本更生的學問，讓他打心底里覺得暢快。

朱橚上行政管理課，那眼皮子就跟粘了膠似的，不住地往下耷拉。

先生在台上講得唾沫橫飛，他支着下，腦袋一點一點，好幾次差點磕到桌角，猛地驚醒時，額頭上還帶着紅印子，惹得旁邊同窗發笑。

可一想起常孤雛的話，他就激靈一下。

那日常孤雛把他到跟前，臉沉沉的：“你要是行政管理課混日子，拿不到像樣的績，這醫學院的課也別念了——連自家封地的事都理不清，學醫救再多的人，又管什麼用？”

這話像塊石頭在朱橚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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